安平公主将几本账册推到她跟前:“这是宋家陆续送来的账本,你先看着。”
徐青玉笑道:“宋家人深谙此道,这账册我看了两日,半点端倪都挑不出。何况查账光看账本不够,就说这里——”
她随手翻开一本,指着记录道:“这里说前年购了十艘大船运货,可船在哪?买卖凭证在哪?查账和查案异曲同工,账本便是一具尸体,要查明真相,得步步盘查、抽丝剥茧才行。”
安平公主点头:“你说得有理,我已给宋家人去信,让他们备好所有文书,你一踏上台州城的地界就能着手查账。”
徐青玉闻言轻笑,安平公主问:“你笑什么?”
“我笑宋家若真藏污纳垢,必然会想方设法拦着我查。”
安平公主也笑:“若事情好办,我也不会请你走这一遭。”
徐青玉眼睛一亮,莫非公主竟有几分信任她?
见她欲言又止,安平公主淡淡睥睨:“有话直说。”
徐青玉嘿嘿一笑:“宋家是公主外祖留下的旧人,若真查出他们挖公主墙角,公主舍得处置?再者,公主让我查案,我可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安平公主盯着她,瞬间看透:“你是担心宋家人对你不利。”
徐青玉坦然道:“鸟为财死,人为食亡。我断人财路与杀他们父母无异。”
话到此处她及时住嘴,想起沈维桢提点的制衡二字。
公主若不想沈家独大,必不会对宋家斩草除根。
她预感此次东南之行,定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若公主念旧情对宋家手下留情,她便更里外不是人。
上辈子她劝闺蜜分手反被背刺还要坐主桌给他两证婚的滋味,她可不想再尝。
谁执安平公主眉峰一皱,语气刚烈:“本宫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是贪腐。本宫接手官盐不过三年,他们便吞了无数财物,就算被骂不念亲情,本宫也要铲除这些蠹虫。”
徐青玉眨了眨眼,缓声道:“公主殿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她话锋一转,语带深意,字字皆是帝王术的门道:“这天下贪腐之辈,从来抓不完杀不尽,一味狠斩猛除,反倒会逼得底下人抱团反水,断了公主的可用之人。量天下之权,度诸侯之情,世间人各有所好,各有所惧,当因人而异、分而化之。”
“那些追求名声的,便以清名诱之,许他政绩嘉奖、青史留名,让他为了名声主动守规矩;那些贪图利禄的,便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