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快,成型的膜也更紧实。”
吃进去——
徐青玉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定定落在伞面上。那桐油并非浮于表面,竟是尽数浸润了伞面的每一根丝线,形成一层均匀透薄的膜。这层膜既能改变布料表面特性,又不会完全堵塞纤维间的孔隙。
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崔匠头他们从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
众人总想着将显色涂料糊在布上,或许从根上就不对,该像这油纸伞吸桐油一般,让布料把涂料慢慢吃进去才对。
至于老师傅说的自制料,徐青玉目光扫过角落堆着的瓶瓶罐罐与矿石,瞧见一小撮橙红色的粉末,心中已然了然,那该是催干剂。
她望着老师傅的动作,由衷感慨:“这当真是一门大学问,既要做到防水,又不能闷坏底下的伞骨。倒像我们染绸,既要颜色鲜亮,又不能损伤丝绸本身的柔润光泽。”
老师傅听她这话,顿时生出几分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意味,话也多了些:“小娘子倒是懂行,世间万物都讲个相生相配,光有底油撑不住,得有合适的底子配它。我这伞面,都是先用特制的明矾水刷过一道底,再上桐油,它才这般听话。”
明矾水?
徐青玉心头猛地一跳。
胶矾水,这正是她熟悉的书画用料,能用来固定颜料,还能改善纸张的吸水性与韧性。
她不动声色敛了心绪,目光里带着几分外乡人的寻常好奇:“老师傅,您这桐油刷得这般好,瞧着就经久耐用。这桐油树,该是咱们云州山里常见的吧?我一路走来,好似在别处也见过相似的树,是不是开着白花,结的果子是青绿色的?”
她问得轻巧随意,老师傅瞧着她不过是个眉清目秀、满脸好奇的年轻姑娘,心中那份惯有的警惕便松了几分。
可谈及伞铺的根本,话头还是收着几分分寸:“小娘子眼力倒是好。这油桐树喜暖,耐不得严寒大雪,咱们江南往南的山区里,倒是长得极好。”
“至于模样嘛,山野的树木大抵都差不多,叶子阔大,春日里开一簇簇的白花,到了如今这个时节,结的果子该有拳头那般大了,青皮里头藏着的桐子,便是炼桐油的宝贝。”
老师傅说得朴实,甚至带着几分含糊,可徐青玉已然抓住了关键——
喜暖畏寒,长于山区,挂青皮果藏桐子。
零散的信息凑在一起,已然让她摸到了门路。
她面上半点不露,只作恍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