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闭了闭眼,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罢了,随她去吧。”
入夜后,冷月高悬,秋霜的房间却始终没有灯火亮起,沈维桢终究还是挂心。
碧荷最懂自家主子心思,悄声去客栈各处转了一圈,依旧没寻到少夫人的踪迹。
这两日公子与少夫人拌嘴,底下的奴仆们个个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如今少夫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碧荷心中更是哀怨。
自家公子时日无多,少夫人素来精明通透,怎么偏在这时候要同公子置气。
碧荷正暗自思忖着,忽闻夜色中传来一阵笛声,笛声忽高忽低,调子算不上流畅,却带着几分熟悉的天雷滚滚的韵律。
是少夫人!
碧荷一喜,连忙从二楼房间探出身去,果然瞧见客栈老槐树下,立着一位身着青绿色衣裙的女子,正持笛吹奏,正是徐青玉。
她吹的还是公子从前教她的那首《月明》。
碧荷知道少夫人这是服软求和了,连忙转身赶回沈维桢的房间回话。
沈维桢身着一身素白中衣,手边燃着一盏烛火,手中捧着的正是先前安平公主交给徐青玉的账本。
他虽与徐青玉拌着嘴,该做的事却半分没落下,这两日徐青玉不在,他便日夜不休地帮着整理账册。
碧荷快步进门,连声低呼:“公子,是少夫人回来了!”
沈维桢淡淡嗯了一声,面上瞧不出多少波澜,可手上翻动账册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碧荷又凑上前,笑着道:“公子,是少夫人在门外吹笛呢,您定然听见了。”
沈维桢终究没忍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却带着几分嫌弃:“吹得这般难听。”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叫她停下,莫要扰了旁人歇息。”
碧荷笑着打趣:“公子还是自己去同少夫人说吧,奴婢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沈维桢没再应声,依旧低头翻着账册,只是指尖的动作,愈发迟缓。
门外的笛声落了尾音,片刻后,便传来徐青玉走近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碧荷瞧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只想赶紧避开这是非之地,连忙朝二人福了福身,又拉着跟在徐青玉身后的秋霜,快步退了出去。
徐青玉反手合上门,朝着沈维桢缓步走近,干脆利落地在他身侧坐下。
屋内一时寂静,沈维桢自顾自翻着账册,徐青玉则把玩着手中新得的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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