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笑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沈玉莲。”
一旁捧着账册的秋霜闻言,悄悄勾了勾唇角,暗忖:还是青玉姐厉害,撒谎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裴绍元似是认命,目光扫过那满篓文书,沉声道:“这些文书只记了煮盐工艺与产量,潘跛子狡兔三窟,还有几处藏着要紧东西,我带你们去。”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旭日东升。
天朗气清,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可底下的盐场却一片狼藉,如徐青玉所言,私盐场连带昨夜的庭院尽数被夷为平地,只剩半截焦黑的房梁、木柱,还有些烧不毁的盐田遗迹散落其间。
徐青玉与秋霜连夜梳理潘跛子留下的文书,只觉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远远不足以串联起宋君实的整个私盐脉络。
火灭之后,几百名灶户才稀稀拉拉地朝着高地走来。
裴绍元在前头引路,将众人聚到一片空草地,途中不断有人打探潘跛子的下落,都被他含糊搪塞过去。
到了空地,徐青玉与裴绍元的二十来号人手执利器,将灶户们团团围住。
灶户们如受惊的绵羊,被驱至指定处,个个惶恐不安,面面相觑。
私盐场没了,往后的生计没了着落,众人满心焦灼,不知往后该吃什么、喝什么,活像迷途的羔羊。
有人望见裴绍元走向那名一身玄色的年轻女子,她做男子装扮,头发利落挽起,容貌算不上出众,却胜在端庄清秀。
衣袖被火燎出好几个大泡,脸上沾着烟尘,形容虽狼狈,举止却进退有度,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忽的气场。
裴绍元上前请示:“是你跟大家说,还是我来说?”
徐青玉摆摆手:“我来说。你说的他们未必肯信。我是生面孔,与你们无利益纠葛,或许能得他们几分信任。对了,找两人看好潘跛子,这老东西巧舌如簧,最会蛊惑人心,别让灶户们再被他骗了。”
裴绍元点头应下:“我晓得,他早前醒过一次,我给灌了两大碗蒙汗药,怕是三五天都醒不过来。”
徐青玉一愣:“你哪里来的蒙汗药?”
裴绍元嗤笑一声:“潘跛子做的是黑道买卖,他房里什么药没有。”
他没说,潘跛子床铺下还藏着几百两银子,他方才取账册时顺手拿了,分给了心腹弟兄——
这沈玉莲尚不知靠不靠谱,他总得做些长远打算。
等灶户们尽数到齐,徐青玉轻拍手掌,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