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裴绍元,此刻只觉心惊肉跳,公主殿下明明还未到青州,徐青玉却扯着公主的大旗,一步步逼着杨老三和潘跛子向她靠拢。
他又想起徐青玉似乎分别对潘跛子和杨老三许诺过宋君实倒台后让他们接管青州盐场的生意,这小娘子心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他半点摸不透。
在他看来,潘跛子手段狠辣,可这位沈娘子也同样城府深沉,绝非良善之辈。
思来想去,裴绍元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不安,开口问道:“杨老三和潘跛子的认罪书都能指证宋君实是私盐生意的主谋,你为何不直接先斩后奏?就算公主殿下过几日才到,你手握人证物证,殿下也绝不会怪罪于你。”
徐青玉望向远方沉沉的天空,不露痕迹地轻叹一口气:“宋君实如今手里捏着我夫婿,我投鼠忌器。”
这一晚,属于徐青玉的那间屋子,灯火彻夜不曾熄灭。
王表兄守在院墙边上,半步不敢离开,他心里清楚,沈维桢、沈明珠还有秋霜,此刻都困在宋府,潘跛子被擒的消息宋君实必然知晓,接下来宋家定会发起最后的猛攻。
鹿死谁手,便看这几日的周旋。
唯有这一仗打赢了,徐青玉才能在沈家彻底站稳脚跟。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硬仗。
裴绍元和他的兄弟们挤在另一间屋,徐青玉房内的灯火不灭,他床边的油灯便也亮了整夜。
裴绍元满心焦灼,只觉自跟着沈玉莲离开私盐场看似脱离了潘跛子的狼窝,实则是跳进了另一处虎穴。
那沈娘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轻易便将杨老三和潘跛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等宋君实一倒,青州城内必定风起云涌,不知要枉死多少人。
他只盼着徐青玉能说话算话,让私盐场的灶户们摆脱奴籍,过上安稳日子。
可他怎么都信不过这位沈夫人,只觉她浑身藏着秘密,让人看不透。
次日一早,去宋府打探消息的人匆匆回报:“昨日瞧见宋府上空飘起了红色纸鸢。”
徐青玉悬了一夜的心,这才彻底落回实处,那是秋霜约定的信号,说明秋霜、沈维桢等人至少安全。
一大早,徐青玉便让王表兄取来潘跛子签字画押的认罪书,又吩咐裴绍元,从他手底下拨一部分人手给潘跛子调遣。
往日里还算听话的裴绍元,一听这话顿时炸了,只差没指着徐青玉的鼻子怒骂:“沈娘子,莫怪我说话直,你眼下这招分明是驱虎吞狼!你以为潘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