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沈明珠压低的话音,伴着杂乱错落的脚步声。
一别月余的安平公主,已然踏入了宋府宅门。
徐青玉连忙给秋霜递去眼色,秋霜即刻让人搬来一把上座座椅,安放在花厅正中。
安平公主信步走入,双目澄澈如水,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她虽早料到徐青玉或许会选先斩后奏,却万万没料到宋家下场会这般凄惨——
十几具尸首横七竖八散落,宋君实的尸身僵卧在地,鲜血流淌成滩,厅内围着十几二十个披甲执锐之人,身上的杀伐之气仍未褪去。
公主入内的刹那,所有人齐齐分立两侧,敛去兵刃,跪地俯首,无人敢抬头直视她的容颜。
安平公主的目光最后轻飘飘落在徐青玉脸上,口气淡然,听不出喜怒:“为何如此狼狈?”
也不知她问的是人,还是事。
徐青玉微微轻叹,语气十分坦诚:“杀人灭口这般事我无甚经验,让公主殿下见笑。”
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堂上最具分量的两个女人,对话竟这般云淡风轻,让其余人心中生出几分荒诞之感。
安平公主并未纠缠此事,落坐后才转头问沈维桢:“身子可还好?”
沈维桢捂住胸口,暗中捏了捏徐青玉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声音低缓地答:“托公主殿下的福,一切安好。”
间隙里,徐青玉再给秋霜与裴绍元递去眼色,二人连忙带着人手行动,将尸首尽数抬至廊下,以白布遮盖妥当。
宋家奴仆此刻全被关在后院,裴绍元又带人快速清扫厅内地面积血,不过片刻,除了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宋府花厅竟真的恢复了几分清净,仿佛方才的血光从未来过。
安平公主穿行于残留血痕的青石板上,步履平稳,恍若未见那些覆着白布的尸首。
这份镇定,让裴绍元、杨老三等人暗自心惊。
他们原以为这位公主金尊玉贵,定是见不得血的娇贵之人,岂料她踏过血污时熟视无睹,似是早已见惯这般场面。
安平公主淡淡扫过地上残存的狼藉,问徐青玉:“闹这么大动静,想来账册之事已查得清清楚楚。”
徐青玉尚未细查全册,只握有宋君实等人的认罪证物,却未及开口,一旁的沈维桢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移步书房:“公主殿下,三处硬伤皆在账目根本。”
沈维桢面露难色,秋霜带他与沈明珠在暗处躲藏半日,手脚早已发麻,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