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好是好,只是如今火候、油层厚薄、晾晒时辰,都还差着几分,咱们再慢慢试,总能寻到最妥当的法子。”
两人对着半成品反复比对、记录、调整,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渐清晰。
徐青玉正与崔匠头讨论得热火朝天,冷不丁听见外面传来秦妈妈的呼唤。
秦妈妈向来守规矩,知道纸铺的工艺间是禁地,从不轻易踏入,只在门外轻声唤着:“少夫人。”
徐青玉推门而出,秦妈妈连忙上前,神色焦急:“不好了,方才有人来报,主街那块刻着咱们沈家名字的功德石碑,被人泼了狗血!”
见徐青玉听了这话,依旧神色平静,缓步往外走去,秦妈妈心中立刻明白:“少夫人莫非早已知道行凶之人是谁?”
徐青玉淡淡一笑:“还能有谁?自然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疯狗。”
徐青玉带着秦妈妈、碧荷,由裴绍元驾车,一同往主街而去。
见今日驾车的是裴绍元,随口问道:“杨老三呢?”
自从徐青玉从盐场将这二人带回,只有杨老三一时不察被卖身成了她的奴仆。而徐青玉则给裴绍元办了过所,如今裴绍元已是堂堂正正的良家子。
她也清楚杨老三是一棵随时摇摆的墙头草。
但是嘛,墙头草有墙头草的用法。
马车晃晃悠悠行至主街,裴绍元勒住马绳,稳稳停住。徐青玉率先跳下车,只见前方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她落地的一瞬间,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喊道:“沈家少奶奶来了!”
如今青州城谁人不知,真正能称得上沈家的只有那位为国捐献全部家产的大善之家沈维桢一脉,能被称作沈家少奶奶的,也只有徐青玉一人。
徐青玉一到,人群左右立刻自觉分开一条通路。
众人纷纷笑着行礼问好:“沈家少奶奶好。”
徐青玉一一颔首示意,算作回应。
不曾想,张捕头一行人也早已接到报案,赶到了石碑跟前。
徐青玉上前几步,在石碑前驻足。
只见石碑第一列,便是沈维桢的名字,陆陆续续后面还有不少商户捐款,却都比不上沈家这笔巨资。
只是此刻,最前面几排的名字,全都被乌红腥臭的狗血覆盖,看得人触目惊心。
张捕头正让人清理,心中也早已了然——
狗血覆盖面积极大,且全都集中在前列,行凶者明显与沈家有着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