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然大亮。
太医院院正前来禀报:公主高烧一夜,灌下药后,性命总算保住了。
皇帝挥挥手,久坐起身,腿脚一阵发麻。
贴身太监连忙上前搀扶。
他脑中混沌一片,服食丹药之后,身体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沉重如坠水中。
“扶朕去御花园走走。”
行至一处廊桥之下,还未到御花园,便听见假山后方,传来几名小太监细碎的议论声,其间隐约提到“过继”二字。
皇帝心中一沉。
他自认将过继的心思藏得极深,从未明说,即便外间有所揣测,也因他未下定论而不敢声张。
难道如今,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已看透他的心思?
他示意身边太监不要出声,缓步走近。
只听一人叹道:“我看那位苏老爷实在命苦,儿子战死,只留一个女儿,招个女婿竟是豺狼虎豹。如今不仅侵吞家产,还把女儿扫地出门,甚至要改回宗姓,实在可恶。”
另一人道:“招上门女婿,哪个不是冲着家产来的?换了我,我也不甘心。”
皇帝心中一动:原来不是在议论朝事。
可苏老爷?何人?
这时,他身边的黄太监嗤笑一声:
“你们以为,过继就能一了百了?知道那位徐夫人吧?就是前些日子进宫,跟康阳郡主大闹的那位。你们可知她夫君是怎么死的?”
众人连忙追问。
“她夫君是个病秧子,生不了孩子,本想过继。可族人早就盯着家产,想吃绝户。还没定下过继就盼着他早死腾位置。据说她夫君死的时候,族人还拦着不让下葬呢!依我看,过继也不是办法。”
另一太监笑道:
“照你这么说,过继也是死,不过继也是死,那只能怪苏老爷太能干,家产太多喽?”
一群人嘻嘻哈哈。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见陛下面色沉冷,重重咳嗽一声:“放肆!!”
小太监们猛然见到明黄色身影,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连请安。
皇帝沉着脸,“你们在这里议论什么?”
领头太监手中还攥着一张报纸,慌忙双手呈上:“陛下,奴才们说的是……是这报纸上的官司。苏夫人状告赘婿抢夺家产,奴才们只是为她鸣不平……”
皇帝接过报纸,果然在下角看到这桩家事官司。
不得不说,这报纸做得极为精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