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野茶树,到了秋冬都会开花,结果。
然后这些茶籽会在寒露之后成熟,霜降时期采收最好。早了油脂不足,晚了茶籽开裂,掉到地上不好捡。
时锦翻看了历书,召集了栓子当人手,然后直接就在寒露这日进山开始采摘茶籽。
之所以不叫别人叫栓子,纯粹因为两个原因:栓子力气大,再多的茶籽他也能背回来。第二,他陪着万家安上坡下坎确定水渠路线,如今他就是整个陈家村的活地图。
哪里有老茶树,他门清。
最近刚养好伤的方菊不理解——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挺好了,大嫂明明可以歇一歇了,怎的还要上山去采什么茶籽?
时锦摆摆手:“人闲着容易生病。采回来的茶籽可以播种,咱们茶园就能变大。”
万家安正好路过,就也帮着时锦说了句:“陈大嫂眼光长远,是有大毅力,大造化的人。不能以普通眼光看之。”
方菊点点头,似懂非懂。
万家安改成白话:“陈大嫂越折腾,陈家村就能过上更富裕的日子。”
这回方菊懂了,然后用行动力来支持了时锦:糖油饼。
方菊给时锦做了糖油饼,还煮了十几个鸡蛋。
糖油饼即使是干了,也比单纯的面饼要柔软。而且里头有油有糖,更扛得住饿。
鸡蛋嘛,更不用说,出门必备干粮。
如此,寒露这日,时锦和栓子上了山。
通行的,还有桑叶他们一行人。
陈安因要留在村里算账看药坊,只能眼巴巴送他们到山坡上。
时锦挥手:“回去吧,好好干活,等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陈安并不想要吃的。
但他也很懂事地没有哭着喊着要去,只是眼巴巴看着时锦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这才蔫头巴脑地回去。
孙大夫觉察到陈安的情绪,摸了摸陈安的脑袋,而后就让他去学堂了。
是的,陈安现在是最苦命的小孩。
不仅要干活,还要上学。
他现在已经满了十三岁,快要十四岁,正是长个儿的时候。
所以看起来格外瘦。
这样一耷拉脑袋,看起来就有一种格外可怜的感觉。
看得孙大夫都有点不忍心,差一点就开口让他逃学算了。
毕竟,陈安也有基础。
但……最终孙大夫还是别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