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士兵的尸首已盖上了麻布。
水流依旧潺潺,却再无人敢掬起一捧解渴。战争最肮脏的爪牙,已悄然撕开伦理的最后一层薄纱。
「大人,那几个骑兵怎么办?」斯坦利问道。
亚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这些士兵尸体,冷冷道说道:「给这些伙计陪葬!」
亚特回到灰岩堡时,晨光已彻底驱散夜霾。
辎重部长斯宾塞见亚特进门,疾步迎上,脸上带着一丝庆幸,「大人,昨夜————
——————
取水令下达前,我们的水车尚未出发。现已安排三组工兵在北坡开挖深井,最迟正午能出水。」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架设的井架,「中毒的————是韦兹连队自己跑去河边的战兵。」
亚特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你们没去,不然————」
这时,派往米兰的斥候风尘仆仆冲进庭院,单膝跪地,「大人,普罗旺斯大军已合围米兰!贝里昂伯爵说围城工事俱已完备,只等我军抵达便可发起总攻!」
亚特颔首,目光扫过正在收拾营帐的军队,「传令:全军休整至正午。饱餐之后,午夜之前我要看到威尔斯军团的旗帜插在米兰城下!」
领主大厅内,安格斯将一本沾血的名册呈上。
「大人,已经全部清点完毕,粮仓存麦足够六千大军食用半年;地窖起出金币四千、银器十二箱;另有两屋子的铠甲兵器,全是贡萨洛从败军身上剥来的。」他翻到名册末页,「最骇人的是东侧塔楼—一里面挂满了硝制的人皮,还找到几罐用眼珠泡的红酒。」
亚特冷笑,「这个疯子倒会享受。把这些银器熔了铸成奖章,战死者家属多分一枚金币。」他忽然踹了脚桌腿,「让斯宾塞把最好的熏肉和麦酒搬出来!今————
天要让每个士兵吃到喉管发腻!」
正午时分,灰岩堡周边飘起诱人的肉香。士兵们围坐在火堆边上,完全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
「————四个!我割了四个耳朵!」一个缺了门牙的重甲步兵挥舞着血污的皮袋,对同伴炫耀,「光从那个骑士身上就摸出三枚银币!」
旁边脸颊带疤的弩手嗤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镶银的匕首,「看看这个!从贡萨洛的卫兵身上搞到的!加上上次到手的东西,够我回去买块好地了!」
更有人兴奋地比划著名,「我一剑劈开那家伙的胸甲,里面的银项炼直接掉我手里!队长只收了三成,剩下的够老子去酒馆快活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