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感,却浇不灭心中的苦涩。
他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这熟悉的大厅,最终落在那张象征着伦巴第最高权力的王座上。
他一步步,缓慢而沉重地走了过去,如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王座扶手冰凉光滑的木质表面,上面精美的雕刻仿佛还残留着他往日指尖的温度。
自二十多岁起,意气风发地继承公爵之位以来,他曾无数次坐在这里,颁布过无数法令,做出了诸多影响公国命运的重大决策;在这里,他接受过来自各地勋贵、外国使节的朝拜和恭维,享受过权力顶峰的无限风光。
往日的辉煌与喧嚣,如同潮水般从记忆深处翻涌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痛,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往事如烟,繁华落尽,最终只剩下眼前这片狼藉和即将开始的流亡。
铁卫队长默默上前,双手捧着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粗糙不堪的粗布麻衣递到了他面前。
伦巴第公爵收回留恋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脱下身上那件华贵却已成为累赘的公爵袍服,仿佛褪去了一层过去的荣光与枷锁,快速换上了那套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平民衣物。
就在他刚系好衣带时,一名负责守卫宫门的骑士气喘吁吁、神色仓皇地狂奔进大厅,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告警,「公爵大人!不好了!勃艮第人的大批人马已经突破最后防线,快到宫门外了!再晚————再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大厅内刚刚被强行压下的恐慌瞬间再次爆发!那些还在磨蹭着更换衣服的贵族们顿时吓得手忙脚乱,尖叫着、哭喊着,胡乱地将衣服往身上套,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孩子们被大人的情绪感染,放声大哭起来。
然而,伦巴第公爵此刻却表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刚才耗尽,此刻只剩下果决的冷静。
他看向军事大臣弗朗切斯科,声音平稳得可怕,「弗朗切斯科,立刻按之前的计划执行,马上安排所有人出城。」
弗朗切斯科重重点头,立刻转向铁卫队长,语速极快地下达一连串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莫拉爵士,立刻诱饵计划!让那些换上华服的杂役和女仆,坐上公爵大人和诸位勋贵的马车,由一队铁卫护送,以最快速度冲出北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随后让他们往西逃,吸引敌人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