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后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瞥了里面一眼,心有不甘。
「急什么!等军赏发下来,我们有的是钱!非得把这米兰城最好的酒馆喝空,找最漂亮的姑娘玩上三天三夜!」
「哈哈哈————」
粗野的谈笑、对财富和女人的赤裸渴望、以及胜利者的狂放姿态,在街区里高声回荡,毫不掩饰。这些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让躲在深宅内院的贵族、家眷和仆役们瑟瑟发抖,恐惧着下一刻大门是否就会被撞开,灾难是否会降临。
在这片弥漫着暴力、贪婪与恐惧的街区最高处,前宫廷首相的豪华府邸悄然矗立。顶层阁楼的一扇狭长窗户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掀开一丝缝隙。
温德尔&183;奥尼西尔沉默地站在那里。他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属于顶级门阀的骄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剥离的平静。
他面颊上那双遗传自家族、常被赞誉为「能看透人心」的灰蓝色眼眸,正透过缝隙俯视着楼下街道上的一切一士兵们拖拽尸体的麻木,他们对财富垂涎三尺的丑态,以及这座他从小熟悉的、象征着秩序与荣耀的街区,如何迅速沦陷于野蛮和混乱。
他的目光没有愤怒,也没有明显的恐惧,更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在评估一场灾难的规模。他看到外面府邸外墙上一道新添的投石擦痕,也看到下方一个普罗旺斯农兵正试图用短剑撬开对面某扇邻居家门上的银制装饰。
楼下的喧器与他所在的阁楼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窗玻璃,仿佛在触摸这座城市正在迅速失温的脉搏。
他知道,旧的时代在这一天,在这片喧嚣和血污中,彻底结束了。而他,温德尔&183;奥尼西尔,必须在这废墟之上,找到新的立足点。
他轻轻放下了窗帘的缝隙,阁楼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他眼中那一点未熄的、冰冷而算计的光亮。
温德尔转过身,阁楼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织物隔绝了楼下大部分的喧嚣,只留下沉闷模糊的背景噪音。他脸上先前那种观察者的冰冷平静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失落与焦虑。随即,他望向静静站在阴影中的雅克&183;科尔。
「雅克,」温德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努力维持着贵族的体面,但语气中的急切出卖了他,「你说得对————我本该听你的。如果我当时能果断一些,立刻召集人手响应城外,现在————现在我就不会是这样一个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