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上了愉悦,却同样小心地克制着,“会有那样的一天。那时,我陪你回来看望他们。”
他只是说“陪”,也有保护的意思。陈清蕤没有挑理,也没有应声。
烛火跳了跳,两个人隔着一桌之遥,各自握着温热的茶杯,听着头顶隐隐传来的喧嚣和热闹。
那些热闹是别人的,他们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地下室,和二十年后终于能坐在一起喝茶的片刻安宁。
忧伤像茶香一样,若有若无地飘着,却不苦涩——因为还有盼头。陈清蕤盼的是儿孙满堂,明长晴盼的是余生还能站在她身旁,共赏落日余晖。
又过了些时候,明长晴看向她,低声道,“我得走了。我身后一直有几个‘尾巴’,不能让他瞧出丝毫端倪。”
陈清蕤自然知道“他”是谁。她轻轻“嗯”了一声,指甲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明长晴站起来,“我已跟他说好,下个月初再离京。”
他原本正月十六必须离京,如今多出半个多月,正好能让陈清蕤多见见闺女和儿子。
特别是太子,要在皇陵守到“七七”过后,正月二十七才能回京。在她走之前,兴许能见儿子一面。
陈清蕤心下一阵滚烫,她想说一声“谢谢”,可嘴唇颤了颤,终究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把那些感动死死压住,不让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一点软弱。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无声的凝望。他没再说话,弯腰点燃火把,推开那扇小门,头也不回地朝洞的深处走去。
阿玄又叫了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晥儿。”
然后,飞在明长晴的头顶。
火把的光渐渐变小,缩成一个橘黄的亮点,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
陈清蕤站在原地,望着那一点光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才慢慢蹲下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捂住脸,哭出了声。
那哭声压得极低极低,肩膀剧烈地抖着,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她拒绝了天下最好的男人。
那个最珍惜她、最懂她的人。她亲手把他推开了。
不是不爱,是爱到极致,爱到不敢连累,爱到宁愿他娶一个干干净净的姑娘,过安安稳稳的日子,爱到把自己贬进尘埃里,只求他余生幸福无恙。
可此刻,泪水从她的指缝里不断渗出来,一滴,又一滴,渗过枯瘦的手指缝,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