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好一个禄东赞。
“他们想和亲。”李世民冷笑一声,“打完了党项、白兰羌,威望大增,再跟大唐结亲,声望登顶。里子面子都要,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不是请求和亲,这一套动作下来,威胁的意味,可太浓重了。
“传旨给牛进达,让他按兵不动。党项的使者不到长安,大唐不出兵。这是规矩,不能破。”
“还有,告诉李五,逻些城的探子,继续盯着。松赞干布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朕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是。”
百骑司的人退了出去。殿内又安静了。
“王德。”
“奴婢在。”
“你说,松赞干布这个人,胆子大不大?”
王德低着头,小心地说:“奴婢不敢妄议。”
李世民笑了。“不敢议?朕让你议。”
王德想了想,斟酌着说:“回陛下,依奴婢看,松赞干布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敢打党项,敢打白兰羌,敢跟大唐谈条件。这样的人,要么是枭雄,要么是疯子。”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横梁,“他既不是枭雄,也不是疯子。他是被逼的,被那些老贵族逼的,被吐蕃的局势逼的。他不打,赞普之位就坐不稳;他不打,那些老贵族就会反;他不打,吐蕃就会乱。他打,是为了活。”
“他想活,可以,但是敢算计大唐,那大唐也可以让他不活。”
王德没有再说话。
“天气热成这样,宫中肯定也是燥热难熬,传旨,让太子来九成宫避暑,长安城留三省朝臣值守,一应奏章,全部都送到九成宫。”
李世民终于想起了好大儿还在太极宫里遭罪。
如果只是热,尚且能够忍受。
但是又热,还要处理朝政,那真就是双重折磨了。
“是。”王德应声。
“对了,让他带上家眷,朕和皇后也有许久未曾见过象儿和辽儿了。”李世民补充着。
“是。”王德再次躬身应和。
李世民又吩咐人,在含风殿中将舆图挂起来。
站起身来,踱步到殿中央,风从窗外吹来,将舆图吹得微微飘动。
李世民走到舆图前,伸出手,按住一角。
纸上吐蕃的轮廓,在他手心里,像一只蛰伏的兽。他望着它,它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