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在控制台前坐了三分钟。
监控画面里烟雾散了七成,人形清晰了,三个躺着的一个蹲着的两个站着的,数目对得上。
他伸手把排烟系统的开关关了。烟散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抽了,费电。
站起来,把牛皮纸本子揣进内兜里,西装扣子还是没系。
徐德胜从杂物间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那部卫星电话,红灯还在闪。
“后院那三个呢?”张红旗问。
“栅栏里关着,跑不了。”徐德胜把卫星电话递过来,“这东西一直在发信号,有人在另一头盯着。”
张红旗接过来看了两秒,把电池盖抠开,电池抠出来,信号灯灭了。
“走,过去看看。”
刘浩在院门口等着,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见张红旗出来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动了?”
“动完了,去看看。”
三个人出了乐春坊,往煤市街方向走。夜风凉,天边那点灰白色又扩了一些,快四点了。
胡同东头的火彻底灭了,地上一滩黑灰,三轮车的铁架子烧得变了形,刘浩的人在那儿拿铁锹铲。
进了四合院,院子里的人比之前多了几个,都是刘浩调过来的。
张红旗没停脚,穿过院子,进了正房东侧那道窄门,台阶往下。
十二级,到底。
通道里的日光灯全亮着,空气里还有一股焦糊味,烟雾弹的残留。地砖上有血迹,暗红色的,从通道中段一直拖到墙根底下。
防盗门开着。
张红旗走进去。
虎妞靠在右边的墙上,换了个姿势,两条胳膊垂着,手指在活动,看着轻松。
赵铁柱蹲在穿山甲旁边,三棱刺用手帕包着搁在身后的地上,远离所有人。
穿山甲趴在地上,脸侧着贴在地砖上,两只手反捆着,脚踝也捆了,右手三根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一样,弯着,角度不对。嘴角有干涸的血痕,呼吸短浅,胸口那片塌下去的位置不跟着动。
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看见了走进来的张红旗。
整个人的身体抽了一下。
张红旗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穿山甲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的,碎的:“你没走。”
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上一次还带着几分冷静,这一次没有了,只剩干巴巴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