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话锋一转,指尖停住念珠,“舟山大会,郑氏十三分舵意欲联合,胡宗宪暗中默许甚至支持,这就是他之后要做的事儿了?”
“意料之中。”徐海回答得干脆,“自我等据平户,你称徽王那日起,与这些所谓正经海商便已势同水火。
他们想吃肉,又怕沾腥,如今被逼到墙角,抱团反噬,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更盛:“让我感兴趣的,是那个陆九,还有,流落到他手中的那份海图。”王直微微颔首,对他死在海中的那位毛义子只字不提,但示意徐海继续说下去。
“他的说法,漏洞太多。”徐海屈指细数,逻辑清晰得可怕。
“其一,胡宗宪若真截获如此要害图录,首要必是秘不外宣,调整沿海布防,引我等入彀,岂会轻易交给一个江湖舵主示众?
其二,据逃回之人所言,吴平水鬼专门截杀,看似凶险,却偏偏留下一两个活口,还能侥幸携关键消息逃脱……这不像灭口,倒像生怕消息传不到我们耳中。”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有人在设局。用一份半真半假的海图,用一场拙劣的截杀,想把我们的视线,引向南澳的吴平。”
王直脸上神色不变:“那你看,是何人所为?”
“应当就是那个陆九。”徐海断言:
“此人行事,狠辣果决中带着巧思。联胡宗宪,促船帮联盟,若海图。不是胡宗宪给他的,反而是他自己拿到手的,那在此之前,他去南洋的那一趟,就已经步步领先我等。
此番嫁祸,虽略显急切,却正合他锐意进取、喜用奇招的风格。
不过……我听闻此人先前能力平平,那么要么现在的这些就是他的能力极限,要么他背后,有高人指点“高人……”王直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南海方向:“不过无论他再怎么兵行险招,终归慢了我们一步,不是吗?”
他看向海中的目光,明显意有所指。
“所以。”徐海了然:“他们想打就让他们来打,平户可守,亦可弃。萨摩、肥前之倭人,重利轻义,可驱之为前盾。
南洋搜罗来的奇人异士,各怀鬼胎,可置于险地。此处一切,包括我徐海,都可以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
“不错。”王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南洋海图前,手指划过一道道洋流与传说标记的海眼。“朝廷与船帮联盟,气势正盛。既然如此那就放他们进来打,这里打得越热闹,越惨烈,所有人的眼睛就越会被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