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安放好了之后的安宁。
她另一只手,正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自己的手贴着那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什么,温温的、软软的,像一团正在缓慢成形的小小火光。
很明显,如今的云熙已经有了身孕。
这个认知从她心头浮上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走进了一间生着炉火的屋子。
炉火不旺,可它有温度,那温度从她的掌心底下渗进去,一点一点地,把她身体深处那些被冻了太久的地方暖透了。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陈煜,他正看着她,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搭在小腹的手上,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像是被月光浸透了的光,温和得不像话。
“姐姐,可是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陈煜开口关心道。
云熙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她的嘴角动了动,片刻后才发出一个很轻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字:
“没有。”然后她顿了一下,目光从自己的小腹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座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城墙上:
“只是一时有些感慨。”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夜风中显得很轻,踩在草地上,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远处的春风城,似乎也不再像是遥远记忆里的那般,至少,如今这里不再有那刺骨的漫天风雪。
如今变得晴空万里,周遭都流露着温暖。
不过不变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云熙依然是习惯叫他“弟弟”。
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名,也有了夫妻之实,虽然她的腹中正怀着他的骨肉,虽然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那个称呼来证明什么,可她就是改不掉。
她试过改。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辰,她曾对着铜镜练过“夫君”这两个字,可那两个字从她舌尖滚出来的时候,总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又薄又涩,落不到底。
她执拗地觉得,如果连这个称呼都变了,那她和弟弟之间那些最珍贵的东西,也会跟着一起变。
陈煜倒是明白她的执念。
正如他明白她今日愿意换上这件浅蓝色长裙,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这个颜色,而是因为他说了一句“姐姐穿这个颜色应该很好看,我挺想看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