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二声,第三声————人群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视野填得满满当当。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时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男人们挥舞着双手,女人们抹着眼泪,孩子们被大人举过头顶,拼命朝他伸出手————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有发自内心的欣喜,也有压抑已久的————期待。
御田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就这样被这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彻底淹没。
不同于途经各乡时遭遇的那种诡异般的冷遇那些漠然的目光,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那些被按在地上却仍朝他呼喊的浪人一此刻的九里,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尚未出海的那个时候。
甚至,比那时更加炽烈。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御田喃喃着,声音淹没在人群的欢呼里。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不顾家臣和民众的反对,将这片经营得蒸蒸日上的领地直接抛下,独自一人登上白胡子的船出海。
那时他走得决绝,头也不回,却也清楚自己辜负了太多人的期待。
此次归来,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唾骂,是冷眼,是被拒之门外的难堪。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向他们土下座谢罪的准备。
可现在————
「您应该要感谢时夫人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御田循声望去,看见锦卫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
这位忠心耿耿的家臣看着眼前热情的民众,眼中满是感慨。
在他的身后,其余的家臣们也纷纷围了上来,那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堪十郎、菊之丞、猫蝮蛇以及犬岚————
「夫人在病好之后,每天都会跑到镇子上,帮民众干活。」
锦卫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御田耳中。
「她从没有摆过大名夫人的架子。织布、洗衣、照看孩子—什么活她都干。」
堪十郎接话道:「一边干活,她还一边向大家讲述大人您的冒险故事。」
「讲您在白胡子船上的事,讲您在罗杰船上的事。」猫蝮蛇和犬岚补充道。
「讲您的那些传奇的经历。」
「原本民众们确实是对您的离开有所怨言的。」
菊之丞的声音低了一些:「尤其是看到别的乡—那些投靠了百兽的乡—日子越过越好,而我们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