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提拔之恩。
一面是心中信义。
这个粗豪的秦地将士陷入了两难。
赵成见司马都尉迟迟没有动作,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司马都尉,你还愣着做什么?陛下有旨,镇国侯乃是叛逆,你身为守城都尉,还不速速率军戒备,准备御敌!”
司马都尉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赵成,眼中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郎中令大人,末将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镇国侯在北疆立下滔天战功,此事天下皆知。这才不过数月光景,怎么就成了叛逆?”
司马都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末将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但末将知道,镇国侯是大秦的功臣。若他都是叛逆,那末将实在不知道,这大秦还有谁算得上是忠臣。”
赵成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放肆!”
他猛地拔出腰间阔剑,剑锋直指司马都尉,“司马都尉,你是要抗旨不成?”
司马都尉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凄凉的笑容,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末将不敢抗旨。”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末将也不敢与镇国侯为敌。末将只是一个粗人,蒙郎中令大人提拔,才有今日之职。这份恩情,末将以命相还。”
他说着,横剑于颈。
城楼上的将士们全都愣住了。
赵成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司马都尉!把剑放下!”
司马都尉没有听他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楼上的赵成,然后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城下那个白袍青年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和歉意。
“镇国侯,末将失礼了。”
话音未落,剑锋划过脖颈。
鲜血喷涌,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
涣散的目光里,司马都尉似乎看见了家中娇妻老母,还有盼着他带玩具回去的一双儿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气绝。
整个城楼死一般的寂静。
黑夫愣愣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司马都尉,整个人的脑子都懵了。他当兵七八年,见惯了生死,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司马都尉明明可以活,却偏偏选择了死。
陈瘦子的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来:“都尉大人他……他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城楼上所有的将士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