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油墨味。
墙角的碎纸机,发出不间断的刺耳轰鸣。
十几个年轻科员满眼血丝。
他们正机械地操作着电脑和打印机。
平远县应急局局长马向东,正站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端。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沓刚装订好的检查台账。
胖乎乎的脸上,布满了焦躁的汗水。
“都给我手脚麻利点。”
马向东用力拍打着实木桌面。
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几个正在打瞌睡的科员浑身一激灵,赶紧猛敲键盘。
“天亮之前,去年的旧台账必须全部销毁。”
马向东的声音嘶哑而急躁。
一个双眼熬得通红的业务科长,抱着一摞待销毁的案卷抬起头。
“局长,这些旧台账以前也是费了老鼻子劲才做出来的。”
科长满脸不解地抱怨着。
“咱们现在全都撕了重新造,这不是瞎折腾人吗?”
马向东听到这话,气得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他直接抄起一本旧台账,重重砸在桌上。
“你懂个屁。”
马向东咬牙切齿地点着那本台账。
“以前造这些假账,是为了大局平稳。”
“写上无隐患无违规,那是为了全县考核的面子好看。”
他猛地压低身子。
小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恐慌。
“可今天楚省长的新规矩一下来,风向彻底变了。”
“省里现在搞重奖举报机制。”
马向东狂咽了一口唾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就意味着,明天随便一个普通矿工。”
“为了那几十万的悬赏奖金,都会把咱们这里的底细直接捅到省府去。”
马向东伸出颤抖的手指,哆嗦着点向屋里的所有人。
“可咱们过去的台账上,写的全是一片大好。”
“真让省里压下来查实了,这就是严重的监管渎职。”
“到时候,咱们这屋里的人,全得进去蹲大牢。”
那个科长听完,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再说。
马向东抽了张纸巾,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所以,以前写的那些太平账,现在就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