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岭江省清河县,乡下某处老矿区。
下午四点。山里的寒风裹挟着煤灰与土腥味。刮在脸上,刀割般生疼。
一辆车牌被黑泥糊得严严实实的破旧面包车,沿着坑洼的土路一路颠簸。
最后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山坳最深处。
车门推开。
赵四海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轻车熟路地跳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机器轰鸣、灯火通明的大型矿场。一辆辆满载原煤的重型卡车,正呼啸着驶出主矿区。
赵四海蹲在齐腰深的荒草丛里。
他盯着那片矿区,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原本是他的摇钱树。是他大半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结果却被李国富那条老狗趁火打劫。连骨头带肉一口给吞了。
赵四海咧开嘴,无声地冷笑。
在这片老林子里,他刨了二十多年的煤。这座矿山地下的每一道裂缝,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主矿区旁边,有一条当年私挖盗采留下的盲道。
官方的核查图纸上根本没有记录。
除了他,没人知道那条盲道能避开所有常规监控,直通现在几百人干活的核心采空区。
赵四海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他像只常年混迹下水道的老鼠,借着夜色的掩护。一头钻进了后山那个被乱石杂草掩盖的废弃矿洞。
……
同一时间。
清河县城东,联合行动临时指挥部内。
县委书记郭志远双手抱胸,稳稳站在巨大的电子监控屏前。
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高清的红外夜视画面。
接到省府最高预警的第一时间。技侦专家就已经像撒网一样,在矿井的关键节点布满了微型探头。
赵四海以为自己卡了省府的监控死角。
殊不知。他此刻在屏幕里一步步往深处摸索的身影,清晰得简直就像在搞现场直播。
“郭书记,目标已抵达核心区域。”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压低声音汇报。“距离防水煤柱仅剩十米。”
他转过头,请示下一步指令。“巷道盲区里,省厅特警已经就位。要不要现在收网?”
郭志远根本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目光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