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毅越说越激动。
“可要是搬去县城,那就是住进钢筋水泥的大楼里。”
“没地可种,出门得花钱买菜,连燃气灶都点不明白。”
“老伴腿脚残疾爬不了楼,两人又这把年纪,谁敢雇他们打工?”
“去了城里,那就是两眼一抹黑。连口饭都吃不上。”
楚风云听完。
他缓缓合上手里的卷宗,搁在桌面上。
端坐在真皮转椅里,静默无声。
“省长,这种事真不是个例。”
王俊毅语气越发凝重。
“光一个双河乡。摸底查出来类似的情况就有十一户。”
“都是上了年纪,离不开那几亩保命地,死活不挪窝的。”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全是荒唐。
“可滑稽的是。”
“在扶贫系统后台里,周德顺一家此刻的状态,显示的却是‘已搬迁、已入住’。”
楚风云重新翻开材料。
他的目光钉在那几行刺目的结案状态上。
声音直接冷了下来。
“人一步没动。系统里的数据,是怎么造出闭环的?”
王俊毅二话不说。
他直接从卷宗夹层里抽出几张偷拍的高清照片。一字排开,全摊在办公桌上。
“因为上头派检查组下来验收时,卡了一道硬指标。”
“安置房里,必须体现出生活痕迹。”
“水表得走字,电表得有刻度。”
“屋里不仅得有铺好的被褥。连灶台上的油盐酱醋、卫生间的牙刷毛巾,都得一应俱全。”
王俊毅指着照片,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人没住进去,这痕迹怎么来?”
楚风云扫向桌面。
照片拍的是一间崭新安置房的内景。
茶几上规规矩矩摆着个缺口的搪瓷杯。
沙发背上随意搭着件旧迷彩外套。
厨房灶台上架着口黑底炒锅,锅沿还能看见没洗净的油花。
“下面乡镇的对策,绝得很。”
王俊毅咬着牙揭了底。
“他们直接安排村干部,按排班表轮流住进这套新房里,来体验生活!”
王俊毅食指重重敲在那件迷彩外套上。
“这套房,就是周德顺名下的房产。”
“而实际在这个屋里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