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几个贫困县的县长凑在一块抽闷烟。
烟雾缭绕,熏得人连表情都看不真切。
“听说了没,省里前几天好像派了暗访组下去?”
“扯淡吧。一点风声都没露,怎么可能?”
“不管真假,明天的账本可得对严实了。”
火机吧嗒吧嗒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把这官场风雨欲来的压抑,烘托到了极致。
第二天。上午九点差十分。
省府大礼堂。
全省十三个地市的党政一把手、各县区一把手、扶贫办负责人。
两百多号人,座无虚席。
前排落座的,清一色是市委书记。
所有人的笔记本和底册整整齐齐码在桌面右侧。连水杯的摆放位置都出奇地一致。
这是对会议规格的敬畏。更是对那位空降阎王的忌惮。
平川市的席位区域。
清平县委书记孙连胜稳坐在第二排。
他低头摩挲着那份花团锦簇的发言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今天这关,凭他这套嘴皮子和完美的底册,稳过。
九点整。
工作人员从外侧重重推开礼堂的两扇红木大门。
全场瞬间死寂。
连清嗓子和翻纸页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楚风云一身深蓝色翻领夹克,大步跨入门内。
身后没跟秘书,手里没拿稿子。
他就这么一步步往上走。每走一步,会场里的气压就往下沉一分。那种从千军万马里淬炼出的凌厉感,直接压得前排几个市委书记屏住了呼吸。
楚风云走到主席台正中。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秘书长周小川紧随其后,在侧边落座。
楚风云没有低头看桌面上摆着的会议流程。
他直接伸手,一把将麦克风拽到了嘴边。
锐利如刀的目光,自左向右,缓缓刮过台下两百多张神态紧绷的脸。
“今天这个会。不开场白,不念虚话。”
第一句话,直接砸碎了官场里所有的客套遮羞布。
声音沉冷。字字砸坑。
“脱贫攻坚,到了彻底结账的时候。”
“有的人,实打实把账结在了老百姓的炕头上。”
他视线陡然一沉,如同盯住猎物的孤狼。
“而有的人。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