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市,平山县委大院。
县交通局长刘华平夹着公文包,脚底下像踩着棉花,轻飘飘地上着楼梯。
这几天省里要砸几百亿修路的消息,早长了翅膀传遍了全县。
平山县光是分下来的村路标段,就足够养肥一大帮人。
昨晚,包工头赵黑子做东,在私密会所摆了桌好酒。
几杯茅台下肚。赵黑子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只要刘局长能把标段内定给他,利润绝对管够。
此刻,刘华平公文包的最里层,正安安静静躺着一张没密码的银行卡。
以及一把沉甸甸的奥迪车钥匙。
走到县委书记王东明的办公室门外,他停住脚。
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稍微有点歪的领带。轻轻叩响了门。
“进。”
里头传出王东明略带沙哑的声音。
透着股压不住的烦躁。
刘华平推门走进去,胖脸上本能地堆满了笑。
“王书记。”
他快步凑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王东明正低头死盯着一份文件,眉头锁成了个死疙瘩。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华平压根没察觉出气氛不对。
他熟络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开始试探。
“书记,省里修路这批专款,眼看就要落进专户了。”
“咱们县那十几条主干村路,下面几家本地老企业热情很高啊。”
刘华平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想着这么大的工程,总得交给咱们知根知底的队伍去干,县里才踏实不是?”
“比如宏基建设的赵总,那也是县里的纳税大户。跟咱们交通局配合得一直很默契。”
刘华平笑得有些谄媚。
“按老规矩,我先来跟您通个气。您要是觉得行,这事我就往下安排了。”
包厢里吃透的利润,总得先让一把手点个头。
刘华平站定身子,满脸堆笑地等着王东明放行。
办公桌后。
王东明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两只眼眶里,熬满了通红的血丝。
他没接话,就这么死死盯着刘华平。
足足盯了三秒。直看得刘华平嘴角的笑一点点僵住,后脖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毛。
“老规矩?”
王东明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