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么,是在受某种他们看不见的考验。
要么,便是那场考验,已经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而结束的方式,未必是好的那一种。
冯教习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水镜里,忽然异变陡生。
那具一直闭眼端坐着的节衍身,身上的轮廓,骤然变得透明起来。
他的身形,开始一寸一寸地,淡去。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这片世界里,缓缓地,擦了下去。
阁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冯教习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住。
“那个节衍身……“
他失声道。
下一刻,水镜里那一道淡去的身影,便彻底地消失了。
无声无息。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苏秦一个人,依旧端坐在原地。
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资历尚浅的年轻教习,才哆嗦着开口。
“消失了?”
“那个节衍身,怎么……就这么消失了?”
阁里几个教习面面相觑,谁都没接这话。
铸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大代价才铸成的节衍身,眨眼之间,就在那传承大殿里,凭空消散了。
这意味着什么?
冯教习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着这桩账。
“该不会……“
丰教习迟疑地开口:
“是那场考验,没过?”
这话一出,阁里几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考验没过。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一种解释。
按那扇冬寒门最初的规矩:考验若过,传承归你。考验若败,便什么都得不到,空手而归。
而眼下,节衍身消失了。
这具节衍身,是苏秦付出了一切代价才铸成的。
节衍胚没了,功德金身耗了大半,连命都搭上了大半。
这一具消散,便意味着苏秦的全部本钱,化作了泡影。
“是了。”
彭教习那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带着一种他不知道在等了多久的笃定:
“我早就说过的。”
“贪心不足。”
“放着青玄门里一步登天的造化不要,偏要去赌那一扇冬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