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名字从死往生勾,那是改章程。”
“书办,改不了章程。”
“能改章程的,只有一种人。”
顾长风的手指,点在了棋盘正中央:
“坐在章程上面的人。”
“果位之主。”
苏秦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果位。
顾长风缓缓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棋子落盘:
“复活一个人,要批两道公文。”
“第一道,叫定寿。”
“人死,是因为寿数这条规走到了头。
你要让他活回来,先得把他那一条已经写完的寿数,重新提笔,添上一段。
这一笔,归一座果位管。”
“大寒,定规。”
“定规者,天地章程的笔。寿数也是章程。入主此位,寿数这条规,你可以重写。”
“一言。”
“定寿。”
苏秦坐在灯下,整个人僵住了。
大寒&183;定规。
那一道早就落在他身上的青睐。那九缕养满的大寒。那一座只差临门一脚的果位。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条修行的路。
顾长风看着他的脸色,继续落子:
“第二道公文,叫复生。”
“寿数添好了,人还是死的。一盏熄了的灯,你给它添满了油,它自己不会着。得有人,把火重新点起来。”
“这一笔,归另一座果位管。”
“冬至,复灵。”
“冬至者,一阳来复。天地间所有熄过又燃的火,归它管。入主此位,方有资格把一个熄了的人,重新点亮。”
“一言。”
“复生。”
顾长风把手里那枚白子,端端正正按在了棋盘上,与方才那枚黑子,并排:
“两道公文,两方大印。”
“只有定规,没有复灵,你给一个死人添寿数,是给空屋子挂门牌。”
“只有复灵,没有定规,你点起来的火,寿数已尽,燃一息,便灭。世人管那个,叫回光返照。”
“两印齐落。”
“一言定寿。”
“一言复生。”
“死人,才能堂堂正正地,活回来。”
亭中,落针可闻。
苏秦望着棋盘上那并排的一黑一白两枚棋子,望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