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汉两天里瘦了一圈。
白日里他要支应全村的事,到了夜里,他谁也不让换,就这么守着他叔,守一宿。
听见马蹄声,苏海擡起头,红肿的眼睛望过来。
他没问儿子去了哪,一个字都没问,只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截门槛。
苏秦在他爹身边坐下了。
爷俩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守着。
堂屋里一灯如豆,香烟笔直,门板上的白布纹丝不动。
守了小半个时辰,苏秦开口了:
“爹。”
“留青石,还在吗?”
苏海愣住了。
他扭过头,借着灯火看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答:
“在的。”
苏海低着头,声音又低又涩:
“爹把它洗干净了,裹了三层油布,藏在柴房最里头。”
“爹想着,寻个好日子,配上好石匠,风风光光给你三叔公送过去。”
老汉说到这里,声音抖了起来:
“爹去了三回。”
“三回都走到老屋门口了,又折回来了。头一回,爹没脸。第二回,爹想等秋收了再去,体面。第三回……“
“第三回是前几天,爹想着,等娃的喜信落定了,连石头带喜信,一并给老人家送去,让他双喜临门……“
“等来等去……“
苏海捂住了脸。
粗糙的手指缝里,呜咽声闷闷地漏出来。
苏秦伸手,搭在他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爹,不晚。”
他望着堂屋里那一方白布,缓缓地道:
“叔等的,从来不是石头进他屋。”
“叔等的,是石头立起来。”
“我要给叔,办一场葬礼。十里八乡,谁家都没见过的葬礼。”
“苏家的碑。”
“也该立了。”
此后两日,苏秦乡没有一户人家的灯,是按时熄的。
消息像长了腿。
头一天传遍全乡,第二天传出乡界,第三天,连青云府城的茶肆里都有人在说,钦点第一的家里,老族长走了,是喜丧,要大办。
通往苏家村的几条土路上,人流车马,络绎不绝。
王有财把副村长的本事,使到了十成。
这个被苏秦从死里拽回来的汉子,胳膊上缠一圈白布,站在村口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