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指尖捏着那几页讲话稿,目光在张青山力透纸背的手写批注上停留两秒,随即随手递还给一旁局促不安的王彬。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火气,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这笔迹,是张县长的吧?”
王彬双手接稿子,指尖都有些发僵,脸上瞬间挂不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县长,这个……我……”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必要吞吞吐吐。”
何凯打断他的推诿,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动怒的样子。
王彬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坦白,“确实是张县长的批注,不过何县长,您千万别多想,张县长绝对不是针对您,他就是想借着会议强调一下全县招商工作……”
这套场面话,连他自己都说得心虚。
何凯轻轻抬手,直接止住了他的辩解。
“不用解释。”
他看得通透,张青山这一手玩得直白又拙劣。
无非是自己刚履新常务副县长,根基未稳,对方就迫不及待借着公开大会敲打自己。
明着批评黑山镇招商保守,实则就是要当着全县干部的面削他的面子,打压他刚起来的势头。
想通这一层,何凯反倒彻底释然,淡淡开口。
“张县长的用心,我懂。”
“你也不用为难,稿子照常写,就直白写清楚,我们黑山镇确实对部分高污染、高耗能的投资项目持保留和排斥态度,尤其是华恒煤化工这个项目,我们坚决不接。”
王彬当场愣住,一脸错愕地看着何凯。
他原本以为何凯会压火、会抵触、会让他修改稿子,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认了,还主动把把柄递出去。
“何县长,您这……”
“没事。”
何凯笑了笑,语气坦荡从容。
“工作有立场、有原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实话实写就行,张县长看了,只会满意。”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迈步走出政府办,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房门,隔绝外面的动静,何凯脸上的从容笑意才缓缓收敛。
他靠在办公桌边,心底一片清明。
张青山这一手,太典型了。
此前,张青山一直主动拉拢示好,是因为外界传言何凯有望升任县委副书记,能在人事变动上帮他借力、兜底。
可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