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计划重新启用小型电机的生产线?”
周书记沉了沉。
“老吴,你也清楚,上面给我们的任务书全是中大型机组。”
“我们承担着全国不少火电站电机生产的任务。”
“现在大中型的都排着队呢!”
“小型的既不在我们的生产计划里,也没有单独的原料指标。”
“重启小型线的事,不管怎么算都是不太可能的。”
他看着吴德厚。
“至少短期内,是基本没可能的。”
吴德厚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把工作台上那个打磨了一半的轴承座拿起来,翻了个面,又放回去。
“那我去!”
周书记张了张嘴,他没想到真就硬激都能成?
这也太容易点了吧!
“老吴,你是我们厂的宝贝。”
“你要是走了……”
“书记你不用这样。”
吴德厚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对这个厂子比谁都有感情。”
“可是我也知道,这个厂子其实现在用不上我这种老家伙了。”
“我现在能在老车间干着,也是大家看我资历老而已。”
他把旧毛巾从肩上取下来,叠了两折,搁在工具柜上。
张振华没太出意外,却认真地看着对方。
“老吴师傅,你可要想好啊!”
“那边可是很苦的!对了,还有你家里人那边。”
吴德厚把工作台上散着的工具一件件归位。
卡尺放回皮套,钳子挂上墙钩,砂纸卷好塞进抽屉。
动作很慢,但每一件都放得规规矩矩。
“苦?”
“那边再苦还能苦过我学徒那会儿?”
“那时候到处打仗,一不小心小命就都没了。”
“冬天睡铁皮棚子,早上起来眉毛都结冰,不也熬过来了。”
“一群年轻娃娃都能扎下根,我还能连个娃娃都不如?”
“至于家里人跟那些徒弟,你放心,我会交代清楚的。”
他把灯绳拉了一下。
灯灭了。
车间里只剩从窗户透进来的车间外面的光。
吴德厚走到门口,在门框边站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待了二十多年的老车间。
工具柜、工作台、挂在墙上的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