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比去时顺一些。
顺流省力,可没人敢真松气。
江面上那些白花花的冰块,看着不大,贴近船帮时却像一块块冷铁。
陈永顺站在舵位,眼睛一直盯着水面。
“左边冰。”
刘广田拿篙子往外顶。
木篙顶上去,冰块擦着船身漂开。
“后船稳住。”
马三喜立刻应声。
“稳着呢。”
吴德厚在木驳船上。
他没进船舱,整个人缩在帆布旁边,一只手紧紧抓着装量具的木箱。
严景坐在他旁边,鼻尖被冻得有点红,不过两只眼睛却亮得很。
因为跟上次水轮机厂给的那台手摇车床比,这一次的设备要齐全很多。
“吴师傅,等设备装好,咱们一台发电机得做多久?”严景有些好奇。
吴德厚看他一眼,把羊皮坎肩裹紧。
“出机器不难。”
“要是都熟练了,一天一两台都不是问题。”
“不过一开始不是要速度,你们是要保证质量。”
老头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你们连铜线都没绕过。”
“一开始先学好技术,先做出一台,再说一台做多久的问题。”
江朝阳走过来,递给吴德厚一个军用水壶。
“里面是热水。”
“吴师傅,给,冷就喝一口,或者放在手里也能暖暖手。”
吴德厚接过水壶,握在手里。
“江副场长,我听张厅长说,你们要给全省公社供电。”
“你这饼画得可够大。”
江朝阳笑一下。
“饼大,大家伙儿才有盼头。”
说着江朝阳看到熟悉的景物,直接朝着岸边看去。
“您看,前面就是我们的盼头。”
顺着江朝阳指的方向,吴德厚抬眼看去。
前方是一条拐进去的支流,此时远处的河面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有人拿铁钎,有人拿木槌。
还有人握着长杆抄网,把敲开的碎冰往岸上打,尽量给他们开出一条顺畅的水道。
岸上有人自然也看见了船。
“回来了!”
“船回来了!”
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下一刻,岸边像炸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