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发动机,又看了看江朝阳。
“试一下?”
关山河第一个接话,嗓门比平时高了半截。
“试!”
霍达濡看向江朝阳,江朝阳点了一下头。
“试。”
手摇把插进去。
郑连福活动了一下手腕,弯腰,双手握紧。
一压。
第一圈很沉,摇把跟冻住了一样。
第二圈松了些,能听见气缸里有了动静。
第三圈发动机咳了一声。
嘭的一下,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浓得刺鼻,带着呛人的柴油味往棚顶冲。
紧接着就是“突突突突——!”
拼命号整个车身跟着抖起来。
抖得地上的扳手都跟着跳。
声音粗、杂、不均匀,吵得人跟站在锅炉房里头似的。
可这一刻没人嫌吵。
关山河盯着那台丑家伙,脸上的纹路全舒展开了。
“发动起来了。”
外头原本准备下班回宿舍的人也被巨大声音引回来了,有人站在门口探头,有人直接跑到车旁边摸轮胎、摸履带。
“这声儿真带劲啊!”
“我怎么看着比咱局里那台老c-80还猛多了,你看看这前面带着这老大一个铲子。”
“这以后下雪都不用扫,这玩意出去开一圈就行了啊!”
“那可不是,要不我们也装一个?”
“我们装个屁,咱们拖拉机的骨架怎么可能架得住?你没看这上面底盘钢架都是装甲车上拆的啊!”
“钢架子都是实心的老厚了。”
“还有你看这个大轮子,我们去哪搞啊!”
“真是从废铁堆里拼回来的?不像啊!”
关山河听见这话,挺了挺胸脯。
那表情像是别人在夸他亲儿子。
还有几个年轻工人已经拉着局里宣传科的干部,往拼命号边上一站。
“同志,你别光拍车啊!你给我也拍一张,我自己出钱!”
“我也来!”
“对对对,你站远点站远点,把s-80也拍进去吧!”
“等会儿你别挡住车!”
一阵哄笑。
江朝阳这才注意到,机修厂墙边已经排了一排人。
有的穿油布围裙,有的戴棉帽子,有的脸上还糊着机油没来得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