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天色已然尽黑。
但远远已能望见永年县城墙,他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下。
死里逃生之后,连带着对江尘的怨恨又涌了上来。
心中想着,回去定要带兵剿匪。
此前他向家族请调兵马,家族以各方动乱、红巾军四处流窜为由。
只调拨给他五百甲士,另外给了他征调乡勇的特权。
但这次红巾军真真切切出现了,就算家里调不出更多甲兵,郡城的府兵也得调几千过来,他就不信三山镇还能挡得住!
心中杂乱地想着,不觉已到了永年县城门前。
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也没个守军。
他生怕后方有人追来,慌忙上前拍门叫关。
半晌,城墙上才探出一个脑袋来:“谁啊,干什么的?”
听着那慵懒的声音,赵昭远心底不禁火起:“我是郡兵曹掾赵昭远!还不滚下来给我开门!”
那老头听这声音,反倒不耐烦起来:“早过了开门的时辰,等明天天一亮,城门自然就开了。”
冰草园是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官吧。
可想到是个官,他反倒更不想搭理了。
这些当官的除了征缴赋税和徭役,真有山匪流匪来的时候半点儿用都没有。
他这话一开口,不等赵昭远再说话,旁边仅剩的两个亲兵就怒骂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郡城来的大人!
你敢不开城门,等你们县令回来,第一个就砍了你们的头!”
那城墙上的老头嗤笑道:“什么县令?我都几天没见着县令人影了。”
至于砍头,他家里人都死差不多了,一颗脑袋也无所谓。
他正想继续骂两句过过嘴瘾,旁边又探出一个头来,往下瞅了一眼。
见下面几人都骑着高头大马,顿时紧张起来,拉过那老头低声道:“这骑马的肯定是郡里的大人,咱们可得罪不起,还是给他们开门吧。”
“骑马的也可能是流匪呢,咱可是答应了小包爷,夜里不能随便放人进来。”
“那就多问两句?”
说话间,后来那人高声道:“大人勿怪,最近县城附近流匪太多,我们也得小心些。敢问大人是从哪里过来的?”
那亲兵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从三山镇剿匪回来的!”
“三山镇?”最先出来的老者终于打起了精神,低声说了一句:“那应该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