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一声,让他给我派两个得用的小吏过来”
杜杀女望着面前的两人,嗤笑一声:
“我要彻查这位欧阳县令这段时日所经手的一切公务文书、府库账目。”
“往后,我若无书信相报,那便是我已被恶仆暗算身死,让他们不用留手,即日发兵——攻打苍城。”
煌煌此夜,雷声轰鸣。
此言震得在场所有人口干舌燥,眼冒金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杜杀女便扬声,又再次大喝一遍:
“今日若谁先将我口信带到,赏赐白银百两!”
“谁人愿意前去?!”
白银百两,那可不是玩笑话。
说是一辈子,不,几辈子的宽裕好日子都不为过!
原先搬箱的一个仆人中,有一人反应较快,壮着胆子跌跌撞撞往回跑,随后便是三三两两的撤离,到最后,那一群十数个随行之人竟跑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几个反应慢了半拍、腿脚也比不上年轻人利索的老仆。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欧阳砚想要出声,可张了数次口竟都未能出声。
直至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令人惊惧的事——
这一回,杜杀女,不,是主子,主子似乎是真的动了真格。
面前之人,帝王之像初成,威势赫赫。
而古往今来,帝王最擅长之事,是什么呢?
是心术,是权谋,是猜忌。
猜忌。
没错,是猜忌。
先前他觉得自己是最早跟随她发家的一批人之一,总也还有几分薄面,能够说得上话。
然而,事实便是,帝王的猜忌之心,总会分派到每一个人身上。
只是有些人忠心,分派的少。
有些人心思外露,分派的多。
而他,如今很明显已经失了这份信任。
彻查县廨公务文书、府库账目
这是彻查吗?
这不是,这是明晃晃就告诉他——
‘如今就是在猜忌你,连带着你先前所作的一切都不再信任’
‘你最好别被抓到把柄,若是被抓到把柄,便不是一弩便能就解决的事儿,朕会让你十死无生。’
刀被收拢鞘中之时,是不吓人的。
刀落下时,生死已定,其实更不吓人。
但,一柄刀将落未落之时,真是最最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