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身上的视线,重新落回面前年轻小吏的身上,道:
“做得好,只有这三项吗?”
这话,本也只是例行惯问。
然而,令杜杀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居然还真有!
细长眼年轻小吏持卷躬身,语气愈发郑重,道出了核查至今最关键的问题:
“回殿下,确实是有,且还不只是先前那样的小错。”
小错?
先前那三项,居然还只是小错?
杜杀女心中一跳,下一瞬,便听年轻小吏道:
“这两个月左右,官府公账上有数笔向城内商贾借款的备案,账面上明确登记了借款数额、约定利息与入账时间,累计账目数额极大。”
“可核对同期所有公务开销、修缮支出、县廨人员备用银两明细后,却并无对应的大额开销支出。账面上的借款银两有入账记录,却无合规的支出去向,凭空挂账留存”
年轻小吏语气平稳,可那双细长的眼眸却眯得越来越紧:
“账面挂借数额属实,开销记录空缺,其中具体内情、银两去向尚不明确,需待学生前往县衙府库,核对库存实银与账册明细,逐一查验后方可定论。”
此言落下,院中死寂更甚。
杜杀女听完此番禀报,沉吟良久,忽然便笑了一声。
所谓的官借商款,她依稀也知道一些。
先前痴奴向她抱怨过,说是苍城来信,向墩城伸手要钱。
陈唯芳当时还向她细数过,说水患后买猪羊牛马牲畜,修缮城墙房屋,安稳流民,向商贾借了五六千两左右,当真是掏不出钱来。
她当时不觉如何,只想着武器工坊在苍城,多花些也是有的。
如今细想,陈唯芳办了那么多事儿,都尚且能够将开销一一道来。
怎么到了欧阳砚这儿,就一句‘缺钱’就一笔带过了呢?
如今倒好,账面上分明没有那么多的支出,可欧阳砚却‘谎报’了那么多的支出与借款
那钱呢?
钱花到哪里去了呢?
怕不是全进了自己的囊中?!
杜杀女怒火翻涌两日,此时当真得知有人背着自己贪污,竟诡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气极反笑。
她笑了几声,忽然开口,一字一顿,音色冷硬刺骨地‘夸赞’道:
“好。”
“好得很。”
“真是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