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数千金的供岁,我若不花钱供主家吃喝,他们那里吃的上?凭什么,凭什么往日我们从没有?”
那夜,十分漫长。
那份心念,亦是十分悠长。
从那夜之后,阿爹便一改往日,不让他学记账盘货,反倒是咬着牙,从家里又抽出一大笔钱孝敬主家,顺势求人送他去族学里读书。
读书自然是苦的。
更别提族学中大多也是主家的孩子,只有极少数极少数,才是和他一样被从旁支里送来的孩子。
那一小撮里,要么便是同他一样,爹娘肯花足银钱求爷爷告奶奶塞进来的孩子,要么便是有天资被先生举荐而来的孩子
可这些孩子无论在家怎么得宠,再有天资,再有钱,也都逃不过被欺负的命数。
不只是被同为学生的主家孩子驱赶欺负,还得被族学中的先生白眼薄待几分。
不是老祖宗三服之内的血亲?
座位往后三排。
不是嫡出血脉?
座位再往后三排。
庶出中的庶出,次子中的次子?
座位再再往后三排
族学设立在主家别院,有些先生时不时便会早到抽检,见不到学生就会打手板。
他家又离族学有段距离,虽家中也有几个老仆跟着,可每逢冬日天昏,落雨下雪,总也有赶不上之时。
门房一板一眼落了锁,那就是好话说了一大箩筐也没用,得花好些银钱才能进门
简直是把他们这些有钱却没有声名的旁系当成肥猪痛宰。
他年少时,也曾对此生过气,回家闹着脾性说自己不再去读书了。
可那时,阿爹就会说:
“阿见,还是得当官呐。”
“如今只是一时被当做猪狗,可若是没本事,那便是得被人当一辈子猪狗,挖心掏肝地养着别人到最后却连口鱼肉都吃不上啊。”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鱼】字,能困住了阿爹那么多年,但阿爹说让他去读书,他也就真咬咬牙去读书。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手上遍布老茧,写秃的毛笔逐渐堆满一整间屋子
那些早年拥有‘天资’名头的同龄人们,逐渐被他甩在身后。
他似乎,也终于读出了些许名堂。
他的课业在族学中被先生们奉为标范,每每批卷,必定当堂赞读。
他随手写就的诗文,会在州府内竞相被传颂誊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