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
地好。
他也极好。
杜杀女含笑看他,终究是收了手里的竹竿,改成伸手去摘甜枣,摘得之后再一捧一捧往下丢。
鱼宝宝掀起补着几个洞的衣摆,兴高采烈来接枣。
两个人吃没吃多少,玩倒是玩的畅快异常。
然后,两人就被从门开的声音吓得差点儿魂飞魄散。
两人在隔街小巷里住了十二年,从没见过那扇门开启,可今日,偏偏就开了。
门开之前,杜杀女听不到门内的动静。
门开之后,杜杀女听到门内有人说,‘大少爷,您还是规矩点儿好,说到底,夫人不是您的亲娘,您还是得乖巧点儿,才能有个活路您瞧,如今不但挨了打,还得被送到别院上了吧?’
没有人应答。
杜杀女低下脑袋,偷偷从枣树缝隙里窥探那扇门处的动静。
随后吗,她瞧见了一切——
走在最前头的人,亦是一个清癯少年。
身上衣着比她们好了不知多少,可不知为何,脸上没什么血色,脖颈、脸上、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他穿着比她和鱼宝宝新上许多的漂亮衣裳,可不知为何,看模样却比她们可怜许多许多。
日光晃眼,清癯少年抬起眼,正巧同树上的她对上一个视线。
一眼,只是那一眼。
困顿,挣扎,怨毒。
无尽的痛苦,在那双幽暗的眸中翻涌,其中声势,竟可与天地争辉。
杜杀女是人走后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口中竟还塞着一个甜枣。
口中津液连绵,难以抑制。
今日依旧,天色未老。
鱼宝宝仍站在树下,等她给他海誓山盟。
她还爱鱼宝宝。
她当然还爱鱼宝宝。
只是不知为何,枣树旁,总再没了先前酣畅淋漓的欢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饶是她,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惶惶间一时不察,跌落枣树,如跌落云端。
无边云海之中,偶尔是鱼宝宝的笑,偶尔是痴奴的哭。
偶尔是鱼宝宝的宽宥温柔,偶尔是痴奴的痴恨怨怼。
两人各自勾着她的左右手,轻声问她究竟更爱谁。
杜杀女回答不上来,便大口大口的喘气,试图从梦中醒来
直到,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