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千百载,从没有什么巧思巧夺,大多都是厚积薄发。
饶是有些许以少胜多,其中所需的急智,又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东西。
故而杜杀女从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功劳,她所绘的图纸饶是再精巧再把人工压到极致,没有匠人打造器械,没有兵卒使用器械,便也只是一家冷冰冰的木疙瘩,没有丝毫用处。
来日若有荣光
她绝不会独享。
杜杀女心头叹息,坐在流马厢中问道:
“雷铁今日还在工坊中没出来?”
独轮运粮车本就是一人操控,内里狭狭,痴奴饶了两圈没能挤上去,声音都落寞了几分:
“妻主前两日不是还送了一张图纸给他,说什么将宝石磨凸,再装入竹筒,便可望远?”
“雷铁今早将踏弩车送来,便又马不停蹄去做望远之器了。”
痴奴一说,杜杀女也堪堪想起来此事——
自从雷铁搬到墩城以来,她时不时便会给雷铁临时增派任务,让人家大一些小玩意儿。
而痴奴说的事儿,其实就是前些天底下人开矿时给阿芳送了两块几乎透明的伴生石,这年头不太有这样的好物,阿芳也舍不得用,连忙又送给她,她一瞧又刚好想起自己是缺个望远镜,便又交代雷铁去打
全天下第一忙碌的匠人,绝对非雷铁莫属了。
杜杀女摸了摸鼻尖,一时也有些心虚,不过还是问道:
“那就让他忙去罢,不过他走时可有说起过,这辆四轮组合踏驽车用了多少银钱?”
这是杜杀女先前便嘱咐过让对方留意的事儿。
看器械不仅得看技艺,其实还是得关注本金。
此事,事关乎能否批产,若是制造一辆踏弩车的价钱远超其价值,无法负担,无法量产,那也是徒劳无功。
痴奴今日穿了身鸦青直裰,衣衫素净,可一颦一蹙之间,颇有些风味。
他忍着不满,回忆一番:
“当时刚从榻上起身,有些忘了到底是一百八十九两,还是一百九十八两不过都是将近二百两的价。”
“阿奴知道妻主要问什么——锡铺开了,许是因为此处百姓兜里当真是没钱的缘故,当真没预想中赚钱。不过送去琼州的锡器倒是卖的不错。”
一个多月的时间,连带着最初时单独送作试探的那一箱锡器,他们总共往琼州方向送了十七箱紧锣密鼓赶制的锡器,皆是卖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