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之上,伪造出自己葬身战火、死于乱兵之中的假象。
而后他褪去官服,换上粗布旧衣,趁着夜色混乱、无人留意,悄无声息地逃出了知府府邸,混迹于市井百姓之中,隐匿身形,苟全性命。
一路藏藏躲躲,熬到天光破晓,战事落幕,看着遍地尸身、满城萧瑟,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李昱的心底便涌起一股极致的狂喜与得意——
他做到了!
那道士断言他必死的大劫,终究被他硬生生躲了过去!!!
如今这道生门就在眼前,往后,所谓天命谶语,不过是虚妄之言,终究抵不过他的筹谋算计!!!
只要他顺利走出城门,彻底离开这座是非之地,从此隐姓埋名,便可彻底摆脱宿命,安然活下去!!!
什么天师,什么天命
不过终究还是输他一筹!
李昱抬眼遥遥望向城门方向,晨光下,城门的轮廓清晰可见,虽有兵士驻守盘查,却并无严密封锁,尚有出逃的缝隙。
眼见逃生之门近在眼前,李昱心中的狂喜再也压制不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所有厄运尽数消散。
而就在他满心雀跃,低头收敛神色,准备借着人流混向城门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异样。
街边空地之上,立着一个极为怪异的男人。
那人浑身浸透暗红鲜血,衣衫破碎不堪,血污糊满了整张面容,根本看不清原本样貌,周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周遭死寂悲戚的氛围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
明明满身血煞,宛若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神色却异常疯癫狂热。
他不顾身边满面悲戚、满身疲惫的百姓,甚至顾不上擦干脸上的血污,逢人便上前半步,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语气癫狂又温柔,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几句话:
“你怎么知道我要当爹啦?”
“你怎么知道我家妻主要给我生孩子啦?”
“对!我快要当爹了!我终于要父凭子贵了哈哈哈哈——!!!”
“孩子满月记得一定来!对对对!有好酒,有好菜!我亲自下厨!我请——!我请——!!!”
周遭百姓皆被他吓得纷纷避让,人人面露惊惧,避之不及。
经历一夜血战,百姓们身心俱疲、满心悲苦,无人愿意理会这般疯癫之人,只当他是战火之下心神错乱,失了心智。
李昱远远看着这一幕,心头骤然生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