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日一族能盘踞琼州近百载,想必也是有些能人,能从咱们给春日见的官职中,看出邕州此地缺人,密谋成事,也算不足为奇”
陈唯芳冷静解释一番,稍一沉吟,才道:
“明主,这天下事,并非您仁善宽厚,便有人仁善宽厚待您。”
“春日一族能有此试探,明显是在图谋更多。您口口声声怕来日耽误春日一族之女,那您又岂知,春日一族,一定会送来什么天真无邪的善男信女呢?”
桂水自开天辟地第一次流淌开始,便流转着一句话——
世间除了天生的傻子,没有真正的傻子。
明主要善待对方,也得先瞧瞧对方到底有没有被善待的本钱以及自己是否有善待他人的本钱。
明主那么聪明,合该知道,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膳食,只有博弈后谁能上桌的残忍。
天光狂舞,浮华斗乱。
一室书香之中,那眉眼儒雅,神色清浅的文士于书桌后勾起一抹浑不在意的微笑,缓声道:
“明主,您是知道我的”
“若是按我的心思来说,以同意联姻结盟之名,将利益收入囊中,才是正理。我们在密谋起兵,而打天下就是会死很多人,春日一族之女无辜,难道那些替咱们卖命冲锋之人不无辜?”
杜杀女缄默,青衣文士则仍旧是眉眼含笑。
他年华已旧,可双眼仍旧温润,儒雅,紧盯那双眼,会让人觉得在盯着一副正在逐渐斑驳的古画。
容色双绝,却掩不住正在斑驳、败落的内里。
陈唯芳温声笑道:
“春日女既然已被人送上餐桌,无论是好是坏,结局早就已经注定,明主与其苛待自己没法善待对方,不如想想为何人家亲眷能为利将女儿送来。”
“他们既有本事将人送来那来日,被咱们随手杀了,也算不得什么无辜。”
杜杀女仍旧缄默不言,而她不远处那副‘古画’,却对她的神色恍若未察。
亦或者说,陈唯芳有察觉,但话已至此,已不再在意。
陈唯芳终于等到笔墨干透,悉心将家书折起,状若随意道:
“况且,我也想不明白,明主为什么说少帝断不可能娶春日氏呢?”
“您已经有三儿,腹中也已经有孩子,难道往后孩子牙牙学语之时,您还准备丢下三儿和孩子,又复宠旁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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