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早已在丞相府中府议过了,此刻只不过是做戏而已。
而且,这场戏,刘彻为辅,竇婴为主。
刘彻作为全天下的最高统治者,对天下之事自然有最权威的决断权。
但在施政的过程中,他不能巨细无遗,总是要假借丞相竇婴之手的。
所以,刘彻警醒时,能直接干预国事;一旦分心,既会被丞相分权。
就像最近这几年里,刘彻专注於军务,精力难分,民政便被分走了。
莫看只是短短几年,竇婴不知道在朝堂內外安插了多少自己的党羽。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看来,当年选竇婴这老臣当丞相,倒还是选错了:丞相之位就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放在竇婴这“经年武人”的手中,可轻而易举地大杀四方。
日后,再换丞相的时候,不能再选世家或名臣了,而要选“小人”,唯有小人,才好驾驭!
而且,“选贤举能”也只是权宜,想要彻底治癒“相权”这个顽疾,还得再下好几剂猛药。
刘彻作为“医官”,心中早已经开好了药方,迟迟没有动手,只因为自己的威望还不够高!
所以,他在等,等北边传来捷报!
上一次卫青建功时,刘彻便顺势废去了陈皇后,除去了馆陶公主及其党羽。
今次,倘若卫青再能给自己带来一次惊世大捷,那他便要对这丞相下手了!
一边与匈奴人打仗,一边与朝堂重臣博弈:刘彻觉得畅快愉悦,其乐无穷!
刘彻想到此处,藏在阴影下的脸终於露出笑意,对竇婴的怨气也渐渐消散。
“陛下,群臣所奏之事,陛下可另有圣裁?”一直端坐在榻上的竇婴向皇帝叠手行礼请问。
“丞相总揽万机,条陈皆中法度,”刘彻摸著皇榻上的白玉螭首,微微笑道,“丞相起復理政已有四年,何曾有过疏忽紕漏?“
“——”竇婴听到“起復”二字,脸色微变,仿佛被戳到了痛处,但很快又正色道,“有赖陛下圣明烛照,臣不过尽本分尔。“
“丞相不必谦虚,你理政,朕放心。”刘彻微微点头道,冕旒珠串轻轻晃动,这是示意竇婴往下,今日要议论的国事不只这些。
“———”竇婴又向刘彻行礼,而后转看群臣,正色道,“诸公,陛下让我等继续往下议政,若有其他奏议,此刻便可呈上来。“
“——”一阵寂静,竇婴左手边忽然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