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一声,案上的白玉笔架被震翻了,各色毛笔洒落一地。
“微臣该死,负了圣恩!”鄢福禄忙顿首,仿佛受了巨大惊嚇。
“莫当磕头虫!如实说!”刘彻心中更烦,险些抓起狼毫掷下。
“微臣当日到了云中城后,先是查了丁充国贩私案的人证物证,並无什么紕漏;而后又核查了此案的人证物证,也似无紕漏。“
“嗯?既然核查了人证物证,刚刚为何又说不曾覆核过,前言不搭后语,你这官是不是不想当了!?”刘彻又重重地拍案斥道。
“人证物证虽没有紕漏,可下官走访民间,却得知死去的行商黔首过往皆良善,绝无通匈劣跡,便觉得蹊蹺。”鄢福禄忙解释。
“蹊蹺?只是因为蹊蹺?”刘彻眼神锐利。
“正是。”鄢福禄忙答,“正因为有蹊蹺,所以丞相才要压下,还不成府议过。”
“丞相,所以——此案一直都压在丞相府?”刘彻看向了竇婴,仿佛询问其缘由。
“回稟陛下,確实如此,老臣亦觉察到了蹊蹺之处,便想日后再派人去仔细核查,便压了下来。”竇婴心平气和地说出了缘由。
“——”刘彻心中冷哼了一声,又转向了江神逼问道,“江神,依你所奏,
你觉得这是冤案,是樊千秋指黑为白?扰乱民心?“
“陛下圣明,一语中的。”江神忙不迭地又磕头顿首。
刘彻心中的狐疑渐渐加重,只觉得眼前的局势被浓重的雾气遮挡住了,难以看清。
看眼下的情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衝著不在场的樊千秋来的,可谁又说得准呢?
焉知不是竇婴等人趁著边塞危急忽然发难,想藉此来改变“举国征北”的国策呢?
这充兗诸公倒是不敢做出“谋逆”的歹事,却会请求“罢兵停战”“休养生息”。
一旦如此,自己通过“对外征伐”建立功业,收拢朝权的谋划恐怕便要暂缓中断。
这是刘彻不能接受的!
三日之前,云中城危急的军情刚刚传来;三日之后,江神便当眾弹劾樊千秋“动摇军心,失城失地”,这才是最大的蹊蹺。
樊千秋啊,你为何要辜负朕的殷切厚望,失了云中城呢?未必是你过错,却终究是被竇婴和江神这些“老臣”找到了由头。
別无他法,暂且见机行事,若迫不得已,只能先扔出樊千秋,让他来背失地之责。
想要通过“攻訐”樊千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