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负手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撇,毫不留情地接道:“人模人样有什么用?
希文兄,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在枢密院跟我汇报军情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逛瓦舍,谁知道他刚打完二十万辽军。”
辛缜苦笑拱手:“叔父,今日是侄儿大喜的日子,您就不能嘴下留情?”
“留情?”
韩琦挑了挑眉,“你对耶律斜轸留情了吗?
你对耶律宗真留情了吗?”
范仲淹哈哈一笑,拍了拍韩琦的手臂:“行了稚圭,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就别翻战场上的旧账了。”
他转向辛缜,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语重心长地说道,“弃疾,你如今已是成家立业的人了。
往后朝堂上的风浪,比战场上只会更险恶。
成了婚便是真正的大人了,往后做事,多想想家中妻儿。
不过今日,今日且先多喝几杯喜酒再说。”
话音刚落,欧阳修便从二人身后闪了出来。
他今日显然是特意打扮过,一身簇新的翰林学士承旨袍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进门便拽住辛缜的袖子不放,笑道:“弃疾,旁的先不说,你那杯喜酒,今日必须得先敬我。”
他凑近辛缜耳边,用只能辛缜听到的声音道:“你说说,我欧阳永叔这辈子,先是给你当主考官开后门,再是替你的北伐方略在朝堂上站台,你的喜酒不先敬我敬谁?”
辛缜被他拽得哭笑不得,正要答话,王尧臣慢悠悠地从后面踱了进来。
这位三司使今日难得脱了官袍,换了一身暗红团花锦袍,负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辛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辛缜微微一晃。
“这小子在三司的时候便没让我省过心,”王尧臣转过身,对旁边的欧阳修和几个围过来的宾客说道,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无奈,“搞盐铁纲要的时候,天天半夜三更还在值房里点着灯,我说你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熬,他不听。
后来北伐,我说你别去前线,他也不听。
如今升了参政,照样不省心,你们看看,连成个亲都得我亲自来盯着,生怕婚礼上出了什么纰漏,丢了我三司的人!”
围过来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几位宰执重臣的到来让正堂的气氛无形中又往上提了一层。
那些方才还自在谈笑的低品官员们不由自主地整了整衣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