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传来的淅沥沥的水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便合上了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柔软衣料包裹着的、极具压迫感的雪白弧度。
钟银似乎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潮气,身上换了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这睡衣其实相当保守,可架不住她身段太好,布料被撑得满满当当,又因为弯腰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泄露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雪白深壑。
她平日里从不穿着睡衣示人,面对妹妹也不需要有所防备,因此并不清楚自己弯腰的杀伤力,此刻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走光,看着韩昼那呆愣的神情,只当是他睡迷糊了。
“醒了?”她问。
“醒了。”
韩昼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眼睛仍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胸口。
“醒了就去床上……”
钟银正要打发他去睡觉,却忽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微微蹙眉,“你在看哪里?”
她直起腰,沉着脸将衣襟拢好。
韩昼并未闪躲,目光仍凝在她颈间的那串银链上,神情倒不是尴尬,而是种说不清的复杂。
“没想到你居然还留着这东西。”
他怅然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把它丢了……”
“过来说,我听不到。”钟银冷着脸道。
她走出浴室时就注意到充电器被修好了,但这么点时间也充不了多少电,所以并未急着将助听器戴上。
而韩昼正是确定她没有戴助听器,刚刚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刚刚看得那么出神,倒也不全是因为“地心引力”,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过去送给钟银的那枚对戒。
自从认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钟银戴戒指,即便从过去折返,自己手上多了一个发圈,他也不曾见钟银的身上多出什么。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个月不到的光景,可对钟银而言,却是足足九年,九年的时光,足够把很多人和事都丢得一干二净,更何况还有状态栏的修正,会丢掉那枚戒指也不足为奇。
当察觉到这一点时,其实他心里是庆幸的,庆幸钟银并未像王冷秋一样,被一直困在那段记忆里。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好骗的就是孩子,不是吗?
他甚至在想,或许是他想多了,钟银之所以总是对他冷着一张脸,并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没有看见他手上的发圈,只是因为二人天生就八字不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