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辉睡了个懒觉,清除一下远行积累的疲劳。
起床的时候看了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一堆未读消息,全是舅舅七海亮发来的。
第一条:【阿辉,起来了吗?】
第二条:【稿子画到哪了?】
第三条:【不会还在睡吧???】
“”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然而没能拖太久,刷牙的时候舅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七海亮对着他就是一顿催稿——
“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你知道截稿日是几号吗?”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画了多少页了?”
“阿辉,你是想让舅舅去给主编舔鞋子谢罪吗?”
难顶。
“那个……你不是说舔鞋子是你的日常工作吗……”
一辉试探性地回答。
“这他妈能一样吗!”
舅舅终于破功了,声音大得一辉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就赶紧给我画!画完一页拍一页发给我检查!不许偷懒!不许摸鱼!不许——”
一辉果断挂了电话。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还没开始画稿就先被舅舅的精神污染给击垮了。
“好吧,好吧。”
一辉一边冲自己念叨着,一边走进厨房,直接烧了壶水。
滚烫的开水冲进马克杯,茶叶在杯子里翻滚、舒展,很快就把整杯水染成了深琥珀色。
一辉捧着杯子,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
他需要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苦涩来唤醒大脑。
第一口下去,舌尖被烫了一下,他皱着眉咽下去,又喝了第二口。
然后他端着杯子,走进了自己专门的“作战室”——被收拾出来当他画室的客房。
房间里有点乱。
但一辉顾不上了。他先打开电脑,然后打开clipstudiopat,屏幕上跳出之前画到一半的那页分镜:
【路易莎正蹲在路边,表情夸张地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夏绿蒂站在旁边,端着她那杯永远喝不完的红茶,一脸“我看你表演”的淡然。】
画到一半的线条还留在那里,像是没说完的话。
一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