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起坐。
做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搞什么啊。”
他翻倒过来，仰面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微微的嗡嗡声。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夜色安静得像一块凝固的深蓝色玻璃。
一辉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拿起手机，给筒井彩萌回了一条消息。
【温泉旅行，挺好的。好好玩。】
发完消息，他把剩下的几组动作做完，然后钻进被炉里，把毛毯拉到胸口，脑袋枕在枕头上。
被炉的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温柔的手，把人往睡眠的深处拽。
热气蒸腾上来，混着榻榻米淡淡的草香，把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门开了。
很轻的一声，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然后是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辉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靠近，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一辉哥~”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睡着了吗？”
一辉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慢慢聚焦——
五百城茉央正蹲在被炉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感。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中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珠子。
睡衣下，一双大长腿白花花得晃眼。
明明小时候都在泥地里晒着太阳疯闹，什么时候养得这么白了？
一辉迷迷糊糊的想道，同时用随时都可能被睡意吞没的声音回到：
“唔……还没有……快了……”
茉央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枕头放在被炉的另一侧，自己也把身子塞了进来。
被炉里的热气被她带进来的一丝凉意搅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温暖。
她在他身边仰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