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回去再阅一遍。
堂内鸦雀无声。
能让堂堂首辅品阅两遍的考卷,普天之下,恐怕只此一份了吧。
便是他的亲外孙陆怀远,也未必能有此殊荣。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似是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儿什么。
片刻后,张首辅将卷子递还给太监,抬起眼皮,淡淡说了四字:
“臣无异议。”
他没说“好”,没说“赞同”,只说了一句“臣无异议”。
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自入朝为官以来,张首辅与霍大元帅从未在一件事上达成过一致。
今日,竟为了一份考卷,站在了同一阵营?
一个翰林院的编修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僚说:
“我没听错吧?张首辅……同意了?”
同僚摇头:“大抵……是吧……”
他们是不是耳朵聋掉啦?
霍楼兰大摇大摆地问道:“喂,你是对本帅的话无异议,还是对判落卷无异议啊?”
张首辅不想和二愣子说话。
一旁的兵部尚书小声道:“张公是对沈湛的策问无异议。”
霍楼兰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张首辅一眼。
老匹夫,居然没拆他的台?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总不会是老匹夫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了?
霍楼兰仔细想了想。
不应该啊。
最近忙着跟夫人造小人儿,没功夫调查老匹夫啊……
皇帝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笑了笑,说道:
“难得两位爱卿有和睦共处的一日,此生尚未做官,便已两次闹翻朕的朝堂,朕忽然有些好奇,想见见此子了。”
寻常人哪儿有资格见天子?
只有一种渠道——便是殿试。
文武百官心中了然,沈湛的考卷要被重启审阅了。
至于最终排名,全看此生造化。
--
是夜,翰林院的值房灯火通明。
皇帝钦点的磨勘官已在堂中就座。
文渊阁大学士李端、武英殿大学士王恪主审,翰林院学士周慎行协理,国子监祭酒秦怀璋与两位监察御史监试。
所谓磨勘,即由翰林院儒臣对已阅试卷进行复核审查,以防考官舞弊或误判,原考官必须回避,不得与闻。
值房的门窗紧闭,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