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混进来了,用生硬的汉话问“能不能多买几口锅”。周梦旸让人告诉他们:“朝廷专营,不分汉夷,按人头限购。”女真人也不哄抢,老老实实排队。
开市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批货就卖光了。周梦旸让人从仓库里搬出第二批,继续卖。一整天,专营局门口的队伍没有断过。刘吏员站在一旁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六十车货,一天之内卖掉了大半。
罢市的商户们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着专营局门口的人山人海,脸色铁青。有人开始骂韩大成:“说什么朝廷撑不了多久,结果呢?朝廷的货从关内调来了,价格比我们还低,百姓都去买了,我们的货卖给谁?”
然而,当商户们想去找韩大成讨个说法时,却发现他的铁器铺早已人去楼空。
铺子门板关着,门口没有贴纸条,从门缝往里看,柜台空了,货架空了,连后院仓库也搬得干干净净。有人去了韩大成的宅子,宅子大门紧锁,敲了半天没人应。隔壁邻居说,昨天夜里听到车马声,天亮时就不见人了。
韩大成跑了。
他没有等罢市的结果,甚至没有等朝廷的货开卖,就在罢市失败的前一天夜里,带着细软和几个心腹,悄悄出了抚顺城。走的是东门,沿着浑河往东,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走私路线。这条路他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马车上装的是早就打包好的金银细软、几箱上等人参,还有几本记满了这些年与李成梁、与蒙古、与女真各部来往账目的账簿。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铺子里的伙计都不知道。他知道,罢市一旦失败,朝廷第一个要抓的就是他。他等不到最后了。但他早有准备,这条逃跑路线,他两个月前就规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