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沿海卫所里‘挤’出来。”
“怎么挤?”皇帝问。
“查空额、裁弱兵、转饷银。”戚继光一字一顿,“北方沿海各省——山东、辽东、北直隶、天津——卫所六十有余,在册兵额约十五万人。臣总理几镇练兵,弱兵空额实在不少。”
“事急从权,臣请皇上下一道旨意,将臣在蓟镇的新兵制度扩展到北方沿海各省,辽东臣在总理,天津山东和北直隶也必须尽快执行。查出的空额,一律裁撤;查出的弱兵,一律汰换。被裁空额省下来的粮饷、汰换弱兵腾出来的粮饷,不动地方、不经户部重新分配——直接转拨给新军水师。”
“这样一来,户部不用多掏一两银子,太仓的负担不变。但沿海曾经浪费的军饷,变成了能打仗的水师。”
殿中安静了片刻。
皇帝看向王遴:“王卿,戚卿说的,户部能办到吗?”
王遴沉吟片刻:“皇上,空额和弱兵确实大量存在。戚帅说的数字,臣不反驳。但山东、北直隶、天津同时清查卫所、裁汰兵额,动作太大,臣恐生乱。”
“恐生乱,就不恐战乱吗?”皇帝转向骆思恭,“以后每月日本方向的密报,关于造船、倭人动向的,都抄送一份给内阁。战争就在眼前,流窜的倭寇对沿海就曾造成巨大的侵扰,现在他们成军建制了。”
骆思恭领旨。
“退朝。”
“戚卿和李汶留下。”
群臣鱼贯而出。
文华殿中只剩下皇帝、戚继光、兵部尚书李汶,以及侍立一旁的陈矩。
“坐下说。”皇帝指了指锦墩。
戚继光和李汶谢恩,落座。
“戚卿,你的条陈,朕看明白了。”皇帝说,“但有几件事,朕要跟你当面敲定。首先是北方水师的总协调,各自为战,肯定行不通。你这边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戚继光想了想,说:“皇上,臣以为,北方水师的总协调,关键在于两点。其一,此人必须是文官,或者兼文职衔——水师要打仗,也要跟户部要钱、跟工部要船、跟潘季驯的工程局协同。武职总兵跟文官打交道,身份对不上,处处受掣肘。其二,此人必须懂海防,不能是个只会坐衙门的。”
李汶在旁边点了点头:“戚帅说得在理。隆庆年间谭纶总督蓟辽,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节制四镇,戚帅在他手下总理练兵事务。那套成例,可以借鉴。”
戚继光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