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水城空着的营房,收拾一下就能住。”
“是。”
“另外,再贴一份告示,作局长期招募工匠,不限登州,山东全省、北直隶、南直隶,有手艺的都可以来。路费由作局出,来了就有房住、有粮吃、有饷拿。”
孙祥一一记下。
但潘季驯心里清楚,这些从本地招募的工匠,来路复杂。沈家在登州经营了几十年,难保没有安插人手进来。他需要想办法甄别,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
夜里,潘季驯提笔给余有丁写了一封信:
“余阁老鉴:登州海防,废弛已久。船坞不可用,码头不可靠,火药不可燃。然此皆可修可造,惟官心之坏,最难医治。宁养正身为知府,于空额一事推诿塞责,其与地方豪商关系匪浅。船坞修缮今日开工,下官已设登州作局,招募本地工匠,暂解人手之困。
然有两事困顿,恐影响进度,其一,地方豪商阻挠。登州有沈氏者,掌控木料、铁料、石料,数十年来盘踞地方,与知府宁养正关系匪浅。下官设作局之前,已有恶徒散布谣言、威胁工匠。臣虽以官匠之名安其心,然沈家必不甘休,后患未已。
其二,招募工匠来路混杂。下官从本地招募之人,虽已造册发牌,但难保其中没有安插之人。这些人手艺有高下,来历有清白可疑者。下官不敢不用,也不敢全信。
潘季驯顿首。”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将信折好,交给孙祥。
“立刻派快马送回京城,交余阁老亲启。”
京城,文渊阁。
余有丁收到潘季驯的信,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他读完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起身便往玉熙宫去。
皇帝正在西暖阁批折子,见余有丁进来,放下朱笔。
“余卿,登州有事?”
余有丁将信呈上,将潘季驯信中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皇上,潘公在登州设了作局,招募了四十多个本地工匠。但他担心这些人来路混杂,怕有人安插细作。”
皇帝接过信,一页一页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招募的工匠,来路不明。”他将信放在御案上。
他沉默了片刻,叫来了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骆思恭。”
“臣在。”
“登州的事,你也知道。潘季驯是朕的治河能臣,如今办海防,事事躬亲。你筛选一百个锦衣卫过去协助他,保护工地,也要暗地里查访那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