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汹汹,反对者谓开海必致倭寇复来。然二十余年,月港关税从岁入三千两增至二万九千两,闽中兵饷赖此支给。谭纶有言:“市通则寇转为商,市禁则商转为寇。”此至论也。
臣等考其故:禁海则百姓无以为生,不得不为盗;走私者获利,遂能买通官府、勾结倭人。开海则贸易有税,朝廷坐地收钱;百姓有业,何苦为盗?隆庆开海之后,倭患渐息,此非空言,实已验之成法。
今海防工程需银百万,太仓告匮,户部束手。若维持现状,则海防半途而废。臣等以为,与其禁而养寇,不如开而养兵。以月港之例推之,若于登州、天津、松江、宁波、泉州、广州六处设港开海,岁入当不下二十万两。以每年二十万两养水师,可养万人。
且开海之后,登州船坞所需木料、天津炮台所需铁料,皆可从海外合法采购,不受奸商垄断。走私集团无利可图,其党自溃。臣等故曰:以海养军,非权宜之计,乃根本之图也。
这一卷,核心只有一件事——算账。
他先算了一笔旧账:隆庆元年,福建巡抚涂泽民请开海禁,市舶月港。月港开海之后,走私集团失去了市场,纷纷转做合法贸易。官府在月港设督饷馆,对商船丈量抽税。最初的几年,岁入不过三千两。随着贸易规模扩大,到万历中期,年征税额已近三万两。闽中兵饷赖此支给,倭患反而逐年消弭。
他再算一笔新账:月港一隅之地,岁入三万两。若在登州、天津、松江、宁波、泉州、广州六处设港开海,关税当不下二十万两。以每人每年二十两的粮饷计,可养水师万人。万人水师布防渤海,倭寇再不敢西顾。
他算了第三笔账——政治账:开海之后,沿海百姓有了合法谋生之路,不再铤而走险。走私团伙失去暴利,无法再买通官府、勾结倭人。这才是釜底抽薪的治本之策。禁海则走私盛行,朝廷分文不得;开海则贸易有税,朝廷坐地收钱。这笔账,不难算。
这一卷的结论也只有一个字:钱。
戚继光和余有丁在方略的最后写道:“上策虽善,然阻力过大;下策虽稳,然收效甚微。臣等以为,宜取中策——先开北方两港,以应海防之急。待成效显著,再图推广。如此既不违祖制,又可济实事。”
陈守拙放下题本,长叹一声。这份方略,是一部融合了海防形势、财政算账、国策选择的全方位议案。它的每一条、每一策,都有数据支撑,都有历史依据。比那些只会喊“祖制不可违”的空洞言论扎实太多。他认可两位重臣的说法,但